许漾仰躺在柔软的枕头上,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声的潮涌。指节攥紧,布料在掌心无声地扭曲、皱缩。另一只手抬至唇边,难耐的咬着,短促的气音从她的唇齿间泄露。
昏暗的光线切割出她颈项绷紧的弧线,每一次起伏,都像暗夜里悄然绽放又旋即合拢的花瓣。
起伏向下,在拱起的被褥深处形成一方温潮暗涌的天地。
周劭的动作藏在厚重的被子之下,是暗河里沉默的潜流。滚烫的唇是这混沌暖热中唯一的坐标,他的鼻息拂过,烫的许漾浑身一抖。
月光不知不觉移了位置,爬上簌簌移动的鼓起的被子。体温在交换,疲惫在融化,许漾在静谧的夜中静静消融成水。
她偏过头,喘息陷进枕头,闷的,带着被克制过的潮意。所有声响都被棉絮吸饱,只剩下血液鼓噪的轰鸣在耳膜里回荡。
“还好吗?”
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周劭来到许漾身旁,他将还在平稳心绪的人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喑哑。
”许漾浑身懒洋洋的,声音也透着慵懒。
被夸奖了的周劭不知道是该自豪还是该羞,毕竟这事儿被这么直白的点评,总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劭含糊的“嗯”了一声,在她软嫩的耳垂上吻了吻。
许漾掩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带出眼角一点湿润的倦意。她微微转身,面向周劭,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困了。”
许漾丝毫没有伴侣精神,任由腿边那个热腾腾的事物还精神着,脸颊在那坚实的胸膛上蹭了蹭,不管不顾地阖上眼,任由浓重的睡意如潮水般漫上来,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睡着了。
听着许漾绵长的呼吸声,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没有释放的躁动,周劭在黑暗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沉默半晌,他将脸埋进她带着淡香的发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用意志力一点一点,将那份沸腾的渴望,压回血液深处。
第二天,许漾又神清气爽了,眼眸清亮,仿佛吸饱了露水的花。
反倒是周劭,眼下泛着一片淡淡的青黑。
“老公,你怎么了?没睡好吗?”许漾抱着咿咿呀呀的安安,凑近了仔细打量他,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暗影。
怀里的安安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跟着学舌:“老公,老公!”
稚嫩的童音配上这称呼,让周劭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没好气地将小家伙接到自己怀里,顺手打了一下他的小屁股,“叫爸爸。”
安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周劭,笑得眼睛都弯了,像是唱反调似的,脆生生地喊:“老公!”
周劭:“......”
许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抖动着。
“你说,万一这小家伙在外面,也这么脆生生地冲你喊‘老公’......”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象着那个画面,越想越觉得可乐,“那场面,周副团长,您可怎么办呀?”
不懂事的孩子在外面一说,人家就知道大人在家里什么德行了,有些魔童,那嘴巴更是没个把门的,能将家里那点儿事儿抖落得底朝天,尴尬的还是父母。
想到这事儿,许漾的目光看向周劭怀里的安安,“安安眼看着也大了,再大点儿,也该培养他自己住了。”
周劭闻言眉头立刻蹙起:“他才多大?怎么自己住,晚上蹬被子咱们都看不见。再说他那张小床够宽敞,睡到五六岁都不成问题。”
许漾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劭,眼神幽幽的,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孩子一天天大了,会说话了,也记事了。他在咱们屋里住,就不好办事儿了。”
“万一你儿子哪天在外头,把不该学的、不该看的,给秃噜出去......”许漾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周副团长,您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周劭被她这番话堵得一噎,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耳根微微发热。办事儿,还能办啥事儿,还不是那档子事儿。
成年夫妻关起门来那点亲热,要是被懵懂又口无遮拦的孩子撞见、甚至学了去,再到外头童言无忌地一说.......
“嘶——”
周劭就不说话了,这种事儿可不能叫孩子看见给学了出去,他一个大男人,顶多面上不好看,但是许漾叫人议论这种他就不愿意了。
周劭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安安,小家伙似乎察觉到目光,也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纯净无邪地望着爸爸,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父子俩就这么大眼对小眼地对视着。
“爸爸,爸爸!”安安在周劭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