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许漾的打量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许漾注意到那双手骨节比寻常孩子粗大,手背肿成馒头似的,冻疮溃烂,泛着油亮的粘液和鲜红的血丝。手指上全是裂开的口子,一道一道泛着黑。
许漾注意到了,对他笑了笑,“啊,嘉平你好,多谢你帮周衍。”她从随身的妈咪包里拿出一大把零食,塞到简嘉平的口袋里,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快坐下歇歇,吃点零食。”
她伸手,接过周衍手中的丑芭比,拿在手里看了看,眼睛闭了一下,将脑海中的丑芭比挥赶出去。她将丑芭比面朝周衍,问:“我谢谢你记挂着我,不过你哪里看到它好看的?!”
简直是噩梦了好不好?
“怎么不好看了!”周衍不服气,也伸手指着娃娃炸毛的头发,“瞧,多精神!这头发,金黄灿灿的,跟太阳似的!大眼睛红嘴唇,还有这腮红,多喜庆!过年就该这样!”
简嘉平揣着一兜子零食,怔了一下,许漾的语气太过温和而自然了,就像对待相熟的邻家孩子一样。抬起眼,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许漾。许漾正跟周衍争论着这个娃娃到底哪里好看,较真中带着亲昵,仿佛她们就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母子一样,可简嘉平知道,许漾不是周衍的亲妈,同沈如眉一样,她也是个后妈。
可周衍的这个后妈和沈如眉并不一样,简嘉平眸色晦暗一瞬,很快消失不见,他打起精神在许漾身边坐下。
他今天是带着目的接近周衍的,他知道周衍的后妈是个很有本事的女人,上过电视,他在邻居家看到过,她开了很大的店,她旁边那个叫康成的男员工说了,他们老板招人,不看学历,不看背景,甚至不看性别年龄,只要符合她的条件,就能给机会。
于是,简嘉平动了心思。
李大梅循着那个熟悉的人影追到厕所外面。
她在厕所门口略站了站,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又往厕所两旁的大路上张望了几下。这个点儿大家要么在食堂忙活,要么带着孩子们在游戏处玩儿,来上厕所的倒没有几个人。
李大梅贼兮兮的左右瞟了几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这才走了进去。
厕所里光线有些昏暗,气味儿不怎么好闻。
沈如眉正在洗手池前洗手,水龙头大开着,水流声哗哗的,空旷的厕所里响着。冬天的自来水透骨的冷,沈如眉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寒意一样,仍是低垂着头,任由那冰冷的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刷着她放在水下的双手。手被冰凉的水刺激得发红,发麻发木她也没管,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像是失了魂一般。
李大梅眼睛往那双即便是冲冷水,也掩盖不住白皙细腻的手上看了一眼,嫉妒的酸水从心底冒出。
一个两个的咋都这么好命!
不要脸的外室上位,哄得家里的爷们昏了头,拿这种贱货当宝,一个个惯得好吃懒做,双手不沾阳春水,一个个细皮嫩肉的发骚给谁看呢!
李大梅摸了摸自己涂完裂手油仍旧粗糙的拉人的手,心里的酸楚嫉妒更浓郁了些,她走到沈如眉旁边的位置上站定。
眼角的余光飞快地往两边和厕所隔间方向瞟了瞟,厕所里空荡荡的没有旁人,李大梅放了心,脸上挂了笑同沈如眉打招呼:“沈妹子刚解完手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厕所里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带着点回音。
沈如眉细细的眉头皱了皱,觉得李大梅这人实在粗鄙不堪,她冷着脸,没理会李大梅。拧上水龙头,从包里掏出帕子仔细地擦着手指,擦干水珠后她又掏出一只润手霜,指甲盖挑起一块仔细地涂抹在手背上,缓慢优雅地推开,全然把李大梅当做空气。
沈如眉的高傲像只利箭,一下子刺伤了李大梅敏感的心。她心中冷笑,呵,一个被全院人背后指指点点、连自己男人前头孩子都容不下、被人唾弃的恶毒后娘,高傲个什么劲儿。
当下李大梅的眉梢挑得高高的,脸上那点伪装的热络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挤出来的高高在上和怜悯,她上下打量着沈如眉,阴阳怪气的张嘴:“沈妹子,我刚才,可瞧见你了。你就在食堂外头站着呢吧?是不是听见我们说话了?”
‘听见’两个字被李大梅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听见了,你别想装傻”的挑衅和揭露的快意。
沈如眉的手顿住。
李大梅见状嘴角翘起,露出一丝混合着得意和刻薄的弧度。她刚才在饭堂里面的时候就瞧见了,从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