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任务完成了呢？”
季叶初看着他。她终于明白他在问什么了。不是问她回不回去，是问她——你愿不愿意为我留下。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我的任务完成了。娘的任务也完成了。烈云回去了，林嫣死了。这个世界没有我需要完成的任务了。但我还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珩没有说话。
“因为我选了这里。”季叶初说，“不是回不去，是没打算回去。你听明白了？”
江珩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不是以前那种拼命的、不要命的亮，是稳的、定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亮。
“明白。”他说。
“还问不问了？”
“不问了。”
季叶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屋。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声音。
“你的世界跟母妃的世界不是同一个时代？”
季叶初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不是。她是书穿，我是穿越。她的现实世界在二十年前，我的在二十年后。不是一个时间线。”
江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如果天门开了，你能带我回去吗？”
季叶初转头看着他。“你想去？”
“你想让我去吗？”
季叶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发现这个男人问问题的方式变了——以前是命令，现在是问。他用问的方式，把选择权交给她。
“你烦不烦？”季叶初说。
“烦。”
“那你还问？”
“因为你不回答。”
季叶初被噎住了。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他没有反抗，弯下腰，脸凑到她面前。
“我再说最后一次。”
季叶初一字一顿，
“我。不。走。你。也。不。准。走。听清了？”
“听清了。”
季叶初松开他的衣领，拍了拍手。“去把药喝了。凉了更苦。”
江珩转身走进厨房，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药，一口闷了。季叶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月光下，他的肩很宽，腰很直。
“江珩。”
“嗯。”
“你想不想去看看我的世界？”
江珩转过身看着她。“不是说不走吗？”
“去看看，再回来。又不留下。”
江珩沉默了片刻。“能去吗？”
“能。但需要时间。”季叶初摸了摸胸口的星盘，“星盘的力量还不够，要把两个人同时送过去再带回来，至少得再攒一年。”
“那就攒。”
季叶初笑了。“你不怕到了我的世界，被车撞？”
“什么是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珩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真。
月亮从屋顶升起来了。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很浓。季叶初靠在门框上，江珩站在灶台前，两个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动。
“江珩。”
“嗯。”
“你刚才一直问我回不回去，是不是怕我不回来了？”
江珩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是。”他说。声音很轻。
季叶初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温的。
“傻子。”她说，“我要是想回去，早就回了。等不到现在。”
江珩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那你还问。”
“你不说，我只能问。”
季叶初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快。
“我说了。现在信了？”
“信了。”
“还问不问？”
“不问了。”
“再问呢？”
“你打我。”
季叶初笑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人等太久、终于知道自己被等着的、说不清楚的那种。
“江珩。”
“嗯。”
“一年后，我带你去我的世界看看。看完就回来。回来再吃桂花糕。”
“好。”
风吹过来，桂花落了一地。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药罐还冒着热气，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远处，王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熄了。
有人睡了，有人还没睡。
季叶初没有睡。她靠在江珩肩上，闭着眼。
星盘在她体内微微发热，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一年后，她要带他去看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