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多少有点草率了
一拳砸了过来。不是试探,是杀招。

    阿尨没有躲。

    拳头砸在他胸口,沉闷的一声响。他退了两步,脚跟磕在柱子的底座上,稳住了。

    嘴角渗出血丝,他没有擦。

    飞阳的第二拳紧跟着砸过来。阿尨侧身避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风声灌进耳道,嗡嗡响。

    他没有还手,只是躲,只是挡,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飞阳的攻势越来越猛。拳、肘、膝、腿,每一招都带着杀意。

    他是在杀人,不是在过招。阿尨的武功在飞阳之上,他可以在三招之内制伏对方,但他的身体不配合。

    每一次抬起手要反击,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个画面——

    飞阳蹲在后厨门口,看着他杀蛇。三百条蛇,他杀了三天。

    飞阳端着一碗茶路过,说了一句“王妃专治不服”。

    飞从跟在后面补了一刀“阿尨,你自求多福”。

    他下不了手。

    飞阳一拳砸在他脸上。

    鼻血喷出来,溅在两个人中间的石板地上,血顺着人中流进嘴里,铁锈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又一拳砸在他肋骨上,他听到自己骨头响了一声,不是断了,是裂了。

    他半跪下去,撑着地面,血滴在青石板砖上,一滴一滴。

    飞阳没有停。

    他抓住阿尨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拳头攥紧,青筋暴起。

    季叶初的手攥紧了拐杖。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不能暴露。一旦她开口,飞阳就会知道她不是普通的老太婆。

    那个林嫣的人就在正厅里,隔着一道墙,隔着半透明的纱帘。

    她不能被看到,不能被听到,不能被怀疑。

    飞阳一拳砸在阿尨的太阳穴上。

    阿尨整个人飞出去,后脑勺狠狠撞在廊柱上。

    沉闷的撞击声。

    像钝器砸在石头上。季叶初的拐杖“笃”地戳在地上,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出声。

    阿尨靠着柱子滑坐下去。

    眼前一片黑,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了。

    后脑勺的剧痛像一把凿子,凿开了他脑子里的那堵墙。

    不是裂缝,是决堤。

    记忆涌出来了。不是碎片,是完整的、鲜活的、带着温度和气味的大段画面。

    想起沙漠里,风沙漫天。

    他带着一百多号人冲进沙尘里,身后是追兵,面前是看不到尽头的黄沙。

    他找到季叶初的时候,她浑身是土,脸上全是血,

    还在对着身后的追兵扔炸药。

    她看到他,第一句话不是“救我”,是“你怎么才来”。

    他说“我跑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她没听清,风沙太大了。

    飞从从后面赶上来,把水囊递给她,她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飞阳把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她嫌脏,扔回去了。

    飞阳愣在原地,她说“你穿着,我不冷”。风沙那么大,她怎么可能不冷。

    想起除夕夜。

    季叶初喝了酒,脸红扑扑的,非要给他们刻令牌。

    说给了令就是暗阁带编制的人了!

    她拿着一把小刀,蹲在院子里,对着三块木头刻字。

    飞从说“王妃你这字好丑”,

    她说“你懂什么,这叫风格”。

    她刻完“飞阳”,刻完“飞从”,刻到他的时候,

    问“你叫阿尨,哪个尨?”他说“多一撇的那个尨”。

    她说“知道了”。刻出来的是“阿尨”,少了一撇。

    他说“少一撇”。她说“将就着用”。他没用。

    她第二天重新刻了一块,这次没少撇,但多了一横。

    “阿尨”变成了“阿尨尨”。

    他看着那块令牌,沉默了很久,飞阳和飞从在旁边笑疯了。

    他把令牌收进衣襟里,贴身放着。

    那块令牌他一直戴着,后来被逐出王府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只带了这块令牌和那块玉。

    ——

    画面太多,挤在一起,像决堤的水,灌满了他的脑子。

    阿尨靠着柱子,闭着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后来好像什么都变了,记忆太重了,重到他的眼眶装不下。

    他睁开眼。

    飞阳正站在他面前,拳头还攥着,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攻击,是困惑——为什么这个人不还手?

    为什么这个人挨了打还在笑?为什么这个人的眼睛里全是泪?

    阿尨撑着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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