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失忆却难糊弄
    阿尨站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你昨晚出去过。”

    不是疑问句。

    季叶初头也没回。

    “老人家起夜,不行吗?”

    “你去了两个时辰。”

    “便秘。”

    阿尨不说话了。他盯着她的后脑勺,目光像钉子。

    季叶初假装没感觉到,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这人失忆了还是这么难糊弄。

    不一会儿,两个战士回来了,手里抬着一个木箱。

    木箱半埋在碎石里,盖子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铜器。骨言氏要往南淼送的贡品。

    骨碣的脸色变了。他跳下牛车——忘了脚踝的事,落地的时候疼得龇了一下牙,但还是走过去,掀开盖子。

    箱子里的铜器还在。

    但最下面压着一层东西,不是铜器,是丝绸。

    丝绸上绣着北江官制的标记,旁边还滚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番号。

    骨碣的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这不可能。”他咬着牙,“装箱的时候我亲自检查过。”

    季叶初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那层丝绸,又用指尖拈起那块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然后她皱起眉,露出一个老人特有的、见多识广的表情。

    “这是北江官制的云纹锦。”

    她的声音沙哑而笃定,

    “老身年轻的时候在北江待过,见过。这种料子,只有边境驻军的军官才用得着。普通百姓弄不到。”

    骨碣的手攥紧了。

    “有人在你们的贡品里夹带了私货。”

    季叶初把铜牌丢回箱子里,拍了拍手,

    “而且夹带得很不走心。这箱子半埋在碎石里,盖子裂了,露出来的位置刚好能让人一眼看到北江的东西——这是故意的。

    有人想让你们发现。”

    骨碣抬起头,盯着她。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陷害,是警告?”

    季叶初拄着拐杖,慢慢踱步,像在课堂上讲课的老先生,

    “你想想,如果真是北江朝廷想挑拨你们和南淼的关系,他们会做得这么明显吗?

    把自家的官标记和铜牌塞进去,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北江干的?这不是陷害,这是示威——

    ‘我们知道你们要走这条路,我们知道你们运的是什么,我们不高兴了’”

    骨碣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骨言氏人丁稀疏,好歹在极北冻土上称王称霸了几百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骑在脖子上过?

    “北江。”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