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纵火
    次日,

    季叶初蹲在距离山庄五里外的土坡上,身上裹着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棉袄,

    身上涂了泥巴和草木灰,蜷在枯草堆后面,

    活像一个被老天爷遗弃了八百年的老乞婆,头一次感觉到相貌变老也是有好处的,季叶初苦笑着把灰白的头发挽起。

    更巧的是今天温度骤降,忽然飘起了雪,天最短,夜最长。

    北风从山口灌进来,能把人的脸皮刮掉一层。

    这种天气下,谁会盯着一个来讨饭的老婆子?

    季叶初从枯草堆里站起来,佝偻着背,挎着一个破竹篮,一深一浅地朝山脚下的军营走去。

    她走得很慢,一步三晃,像随时会被风吹倒,身上的破棉袄散发着腐臭味。

    “站住!”

    营门前的哨兵把长矛一横,拦住了她的去路。两个年轻兵,脸被冻得通红。

    “军爷……”季叶初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行行好,给口吃的吧。老婆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去去去!军营地盘,要饭去别处!”左边的哨兵挥手赶她。

    季叶初不以为意,反而往营门里探了探头。“军爷,老婆子就讨一口,一口就行。求求军爷了,我给你磕头……”

    她做势要跪。右边的哨兵不耐烦,推了她一把。

    季叶初顺势往后一倒,竹篮脱手飞出,窝窝头滚出来几个,被季叶初死死护在怀里。

    随后摔在地上的季叶初,佝偻的身子缩成一团,发出凄厉的哭声。

    “打人了!军爷打人了!老婆子就讨口吃的,你们就要打死我啊!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响,传出去老远。

    营门里外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停下脚步,交头接耳。远处帐篷里有人掀开帘子往外张望。连马厩那边的马夫都探出了头。

    哨兵的脸色难看极了。

    “吵什么吵!”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营门里走出来,披着黑氅,腰间别着刀,一脸横肉。他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季叶初,又看了一眼两个哨兵,骂道:“废物!一个老太婆都赶不走!”

    “大人,这老太婆赖着不走……”

    军官蹲下来,狐疑地看着从深山走来的老妇。

    季叶初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冻得发紫。她浑身散发着腐臭和泥土混合的气味,恶心到军官松了手,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晦气。”军官站起来,一脚踢开地上零散滚落的窝窝头,在哨兵耳边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赶紧拖到马厩后解决掉,若是引来御史大人,脑袋还想不想要!”

    “是!”

    两个哨兵一左一右架起季叶初,把她拖进了营地。

    季叶初还在哭嚎,声音断断续续,像一个被吓傻了的老太婆。但她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底下,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正在快速扫视营地里的一切。

    左边第三顶帐篷,军旗是黑色的,那是指挥官帐篷。旁边是物资帐篷,比她三天前看到的又多了两顶。火药味从那里飘出来,浓得像有人在里面打翻了一缸陈醋。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枪械火药!

    季叶初的嘴角在哀嚎的间隙里,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

    马厩在后面,背风处,四面围着木板,只有两个出入口。哨兵把她丢在草料堆旁边,一个骂骂咧咧嫌恶地看了她一眼离开了此地,另一个正要抬手间,反手被季叶初藏在掌心的瓦片割破了喉咙当场咽了气。

    季叶初缩在草料堆里,等脚步声走远,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明如刀。

    她蹲了十一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物资帐篷在马厩斜后方,隔着三排拴马桩。从她的位置,能看到帐篷的背面,季叶初拿起从哨兵身上搜到的匕首悄悄划开营帐,迅速从竹篮底层的窝窝头下面摸出三个陶罐。

    火油,她自制的。

    没有系统,没有空间,她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她拧开罐口的布塞,把火油均匀地倒在草料上,又从怀里掏出打火石。

    风很大。

    她用身体挡住风,打了两下。火星溅在浸了火油的草料上,轰的一声,火苗蹿起一人多高。

    季叶初没有跑。她站在火光里,把竹篮往火里一扔,然后把剩下的两个火油罐朝物资帐篷的方向甩了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帐篷上碎开,火油四溅。火舌顺着油迹爬过去,像一条贪婪的红蛇,瞬间把帐篷吞没。

    “走水了——!”

    “火药!火药帐篷着火了!”

    “快——!救火!!”

    整个营地炸了锅。

    救火?笑死,青云山庄本就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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