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六扇三户大门,白虎紧闭,唯青龙开,这扬洲城的郡守知府,朱大人,正坐那衙门中堂,兀自断他的案。
“泉阴村,谢家大户告自己的佃农,说不照田契干活,有三年少交了粮草,现在要把农田收回,赶人家出去。”
这糊涂帐,听得人脑子混乱。
那泉阳村三年大旱,这大户不想着佃户死活,自据着几十年都吃不完的粮,在这里反告佃农交不上粮食,要罚那也许一户几人,别说几顿薯梗叶,黑窝头都吃不上,也许连每人一条粗布裤子都凑不齐的佃农。
可这在这位朱大人的堂上,这种事儿屡见不鲜。
在这里,有那混混泼皮,自顾自的为某家行开业吆喝,之后告人家没给那所谓的二百两宣传费。
权贵碾死了人,找那贫农子女,要那死者骨头卡坏了的车轴的钱。
当然河神庙办祭,这百姓交不起河税,下了大狱,子女或姑娘被抓去做了圣童圣女。
朱大人坐在高堂,能为百姓申些冤屈,却又好象什么也做不了。
他一天能断很多案子,可是压龙仙儿把握淮阳两岸以来。那一本本糊涂帐,混球案,堆满了府库。
他就是一整天都坐在这府衙上,不去过问扬州府其他的大小事务,也很难办得明白。更不用说这其中不知道有多少牵扯到了某些高门大户,又有多少牵扯到了河里的那位。
看一看堂上已经麻木的灾民百姓,难见有人觉着这世道哪里有异样。
更多的灾民没有来到他的堂上。
他们在那城中,高大的河神塔庙之下聚集着,每一个几乎都是因涝因旱失了屋宅,家人与家畜一起在洪水中发肿,在那烈日里,泡在水里胀爆,发臭。
他们流离失所,等着庙祝发善心,施那掺了树皮草灰的稀水粥。
之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铜板,支持那要送厄尔尼诺圣女一共小几十人入河而祀的一场大祭。
………………
陆安生眼见那绸袍正冠的短须豪绅坐于身前,倒过沙漏,道:“按你交的一锭古金的价值,有两刻钟时间给你,要谈什么,说吧。”
淮扬赵氏,不愧是能在燕京中,帮那位神皇帝采买天下万物的庞然大物。
眼前之人姓费,只是这赵氏商帮十二位主薄总管之七,要与他交谈,便要达到上千两一刻钟这个价。
陆安生倒不是太慌,巫支祁不缺金银,当年的遗存哪怕十不存一,也十分惊人,何况是在这种事上,那一锭古金不算什么,随手就给他了。
只是,要与这赵氏谈好那生意,却没有那么简单。他略微正色,直接的开口道:
“我直说,赵氏的财运金鞭,久有闻名,常听闻那真鞭伴家主左右,一百单七道副鞭中,却足有十三道在这淮扬城中?”
费主薄回道:“是。”
陆安生直入正题:“我想借那第一道,与正品金鞭威能相距不远的副鞭一用。”
费主薄淡定至极,坐到了这个位置,手头上每日都是上万两银子过着,找他谈什么生意的没有。
有人说,山西陕西河南八百里黄土,又八百里秦川,不知道埋了多少秦汉唐宋的古玩宝贝,要与他们一同招弊宝人,上那陕川晋地豫府寻宝。
有人说那瀛洲仙山,与这现今东瀛有关,当今的神皇帝嘉靖,松身鹤形,与龙虎张天师交好,最喜求仙问道,甚至养了大批官女,取朱红作丹砂修炼。
若是能取得仙山丹药,封侯拜相,乃至成异姓王皆不在话下。
眼前这个青年来势汹汹,出手惊人。可衣着不过是街头的江湖人打扮,只有那口刀做工精致,不是凡品。果然,一开口,也就是要借他们赵氏商帮的金鞭了。
当世,驱邪镇物与皇家国运有关的是一类,比如亢龙锏,皇榜玉旨,点彩顶戴,御赐匾额之类的东西。
道门玄门中人所用的又是一类,什么镇山宝箓,玉枢经文,羽绸彩衣,仙丹灵药,雌雄阴阳龙虎斩妖剑。
馀下的杂家物什,便只有他这赵公明盘龙宝运金鞭,能与关庙的青龙偃月龙头吞口刀等几件东西争一争那魁首。
不过,借宝除妖这事,话本戏剧当中,各种民间侠士,有德高人总干过那么一两次,事实上,却有几回是真的?
“金鞭至今借出过一共三回,从第一次开始,得算到赵氏商会创建至今的五十年前,你可知是哪几桩。”
费主簿收费高,但是从不卖关子拖时间:
“那湘西土司,有人献了共十块玉凤口含,七八十件金银汉唐宝器,借了第五十七道金鞭六个时辰并三刻,打死了当地已度过阴阳劫的白毛湘人古尸。”
鲁地,有侠客许我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