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想了想她的话,又看了看闭眼上香,句句祈求的庙中众人,摇了摇头:“我现在没什么烦恼,就不上香劳烦菩萨了。”
那尼姑低眉顺眼:“心怀兵伐之意,惶惶不可终日,在家乡之外打拼,怎么叫没有烦恼呢?”
这尼姑的话娓娓缓缓,和这庙里的细碎叨念,暮鼓晨钟一样让人平静:
“人们总是隐藏自己的烦恼,可菩萨一直都看得出来,虽说观音大士不嫌你祸到临头才来祈求,但上上香,把自己的烦恼与大士说说,总是让人内心放松的。”
陆安生听着这话,竟真萌生了去上一柱香的想法,但他最终还是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在了解了先天阴仙修持灵法之后,他更不敢胡乱祭拜了,哪怕这是观音,哪怕这里的人这么多。
他一挑眉头,表示:“还是算了,已有烦恼,更不该多沾因果。”
那尼姑也不强求,表示:“无妨无妨,心中有佛,不上香烛,佛依旧在看着你,施主,祝你烦恼能消。”
她说着,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陆安生回礼,同时表示:“还未请教,师博是何名姓?”
“我姓柳。”那尼姑轻声说着,陆安生点头,表示有缘再见。
走出庙外,身上晒到了下午的太阳,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恶寒“佛口蛇心呐……”
陆安生在佛山旅游,开出的少数技能中,有一个他一直没有使用过。
那是个南洋的厌胜邪术之中的招法。
厌胜法,以物咒人,以命数为凭依。他人的毛发、体屑,乃至姓名,皆可作为媒介。
他得到的这招,对厌胜巫师,便属于神技。也就是那招,辩姓名法。
除非有特殊的技法护持,那么哪怕有防备,他也知道:“姓常,报的是姓柳,该说你诚实,还是不诚实啊。”
胡黄白柳悲,胡黄白常莽,东北仙家的姓名说法很多,可在这不同的说法当中,常与柳两个指的却是一家,都是蛇仙的名号。
古时候讲,姓氏是有自己独特的命数之上的像征和作用的,只要寻觅合适的时机和方向,改名便可改命。
因此姓名,便是一个人最好的标致,也就是那些邪咒书法最好的定位锚。
然而姓名这种东西虽然不是人之灵长的专属,但是牲畜,常常是无法拥有正常的名的。
他们的命数,注定了他们的姓名,黄仙只姓黄,狼妖号当路君,就连名字,也经常是天赐这样草率的名号,或者自己在那一窝的妖怪当中排行第几的序号。
这条蛇精,也不例外,真名姓常,假名姓柳,全是蛇的命数。
陆安生用指头一下又一下的点着刀柄,与李杭箫交流:
“所以说观音庙里住了条蛇仙?”
“这里是关内,就是蛇精,不是仙家,当年仙家订过约,永世不入山海关。”
陆安生知道这个广为流传的说法。
“应该是炼了阴仙术吧,除了这种可能,我想不到一条蛇精为啥再替一座观音庙招揽香火。”陆安生补充着:“他要是个黑熊精,我倒还觉得正常,可这品种也不对路啊。”
“你觉得这以前发的洪水,和这蛇仙有关吗?”李杭箫如此询问着。
陆安生也早就想到这件事情了:“也许不止它,那蛇尼姑应该算不得大妖,庙里的百姓不算很狂热,我也没被她吓住。
若要发那么大,范围还控制的那么精细的大水,也许靠她自己是做不到的。”
李杭箫那头还在收拾草药,便听见了这个消息,不自觉的啧了一声:“黑…真黑呀。”
罪魁祸首,在灾后大收香火,借用人们的信仰修炼,人们生活在一架晴雨尽由人,丰灾不由己的精致鸟笼当中,朝不保夕,却还在感激涕零。
陆安生似乎有些知晓,这个埋葬地被封了个戊字的原由了。
这里的人,仿佛被这些个大妖怪编出的一张罗网牢牢的困住了,耳目收集到的信息全经过精心的编造,河中是大妖而非河神,观音庙里是毒蛇而非尼姑。
回头望一望。
这些来上香拜佛的香客,有不少住的还是露天的废屋,却花掉本来也没剩下多少的铜钱买了檀香条,或者香烛,把自己的愿景,寄托在了这些家伙的身上。
陆安生手握住了刀柄,又松了开来,只觉得思绪繁杂,理也理不清:
“想直接动手砍她丫的……可这刀,只能除得了上面这几片叶子,这么草率的行动,反而会被下面的根拽到土里去,做了他们的养料。
最重要的是未必救得了这里的人。背后的东西除不掉,拔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