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艳君女士头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凌晨六点多就爬了起来,把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东西又仔仔细细清点了一遍。
喜字、红绸、花生、红枣、糖果、茶叶……
一样一样码在茶几上,整整齐齐,连糖纸的方向都朝同一个角度。
苏贞老同志倒是睡得安稳,六点准时起床,打了套太极拳。
动作舒缓,神情淡然,仿佛今天不是儿子的大喜日子,而是普通的一个清晨。
但他在换衣服的时候,挑了足足二十分钟。
三套中山装,深灰、藏青、黑色,摆在床上一字排开。
他在镜子前来回换了两遍,最终选了那身藏青色的。
苏槿送的,羊绒面料,去年生日礼物,一直没舍得穿。
“你看,怎么样?”苏贞老同志走出来,理了理衣领,难得的征求孟艳君女士的意见。
孟艳君女士穿着暗红色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喜气洋洋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还行,就是领子没理好。”
说着走过去,伸手帮他把领子翻正,又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精神多了。”
苏贞老同志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去拿手机。
孟艳君女士冲他背影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道:“装模作样,明明心里高兴得很。”
她走上楼,把苏槿叫醒,道:“赶紧起来洗漱换衣服,等下你还要去接亲,误了吉时我跟你没完。”
苏槿睡眼惺忪坐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多。
刘师师不在身边,她爸妈昨天过来了,带着她去了酒店住。
婚礼虽然一切从简,但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苏槿洗了把脸,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为了结婚专门找人定制的。
孟艳君女士围着转了两圈,满意地点头,道:“行,精神。”
“妈,我平时不精神?”苏槿扣着袖扣,随口问了一句。
孟艳君女士白了他一眼,道:“平时是平时,今天是今天,能一样吗?今天你结婚。”
苏槿笑了笑,道:“妈,你这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结婚呢。”
“臭小子,说什么呢,找打是吧?”孟艳君女士嗔怒,一巴掌拍在苏槿胳膊上。
苏槿笑着躲开,道:“轻点轻点,打坏了谁给你娶儿媳妇。”
孟艳君女士瞪了他一眼,道:“少贫,赶紧下楼吃早饭。”
苏槿走下楼梯的时候,看见苏雨已经起来了,在沙发上带着小家伙。
孟艳君女士为了让他睡个好觉,昨晚特地把小家伙带在身边睡。
“哟,哥,今天可真帅。”苏雨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
“我哪天不帅?”苏槿瞥了一眼小家伙,道:今天你负责盯小家伙,别让他捣乱。”
苏雨满口答应,道:“放心,交给我了,保证把小桁桁看得牢牢的。”
正说着,小家伙从苏雨身后的地毯上爬过来,扒住苏槿的裤腿,仰着小脸看爸爸。
他今天穿了件红色小唐装,头上还戴了一顶虎头帽,圆圆的脸蛋衬得格外喜庆。
苏槿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伸手去抓他的领带,被他握住小手。
“别扯,扯坏了你妈要生气。”
小家伙听不懂,但被抓住了手,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扭头去看苏雨,朝她伸手要抱。
苏雨接过去,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道:“宝宝今天真好看,跟个小福娃一样。”
孟艳君女士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面条,放在餐桌上。
“赶紧吃,吃完去接亲,别耽误了时辰。”
面条是手擀的,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苏槿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抬头问:“我爸呢?”
孟艳君女士道:“在院子里打电话呢,一大早就没消停过。以前也没见着他这么多电话。”
苏槿笑了一声,没接话,低头吃面。
吃完面,上楼换好皮鞋,整了整领带,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眉眼平和,嘴角微扬。
比起几年前那个刚入行时青涩拘谨的年轻人,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浮躁。
他下楼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苏雨抱着小家伙,大伯一家人,还有奶奶、外公外婆,以及一些亲戚朋友。
“苏槿。”
苏槿转头,就看见罗缙。
这狗比也是赣省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要办婚礼,闹着要当伴郎。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