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马司令一句“且行且珍惜”，帮他挽回了不少人气，人气得掉光。
后来，封杀令下来，许多人以为没有总局卡住审核，就是姜汶不同意删除纹章镜头，就一直僵持着。
后面审核通过，观众以为纹章的镜头肯定被删了个干净。
但现在听到纹章的声音，观众放下心来，这意味着电影没有过多改变。
银幕上，纹章身影慢慢出现，一身黑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留着小胡子。
他坐在椅子上，抱着一只猫咪，四周的背景是暗的，身影若隐若现。
观众听着他的话，再看四周背景，顿时明白这是在模仿《教父》，或者说致敬。
《一步之遥》的故事其实挺简单的，1920年代的民国魔都，盛大的花国大选喧嚣上演。
姜汶饰演的马走日、舒淇饰演的完颜英、葛优饰演的项飞田、周韵饰演的武六、纹章饰演的武七，一众核心人物悉数登场，人物羁绊与身份设定清晰明了。
但故事的讲法，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姜汶用了大量独白、旁白、闪回、跳切，把原本就不算复杂的故事搅得稀碎。
前一个镜头马走日还在跟完颜英喝酒，后一个镜头就跳到了他跟项飞田在监狱里聊天，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也不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
陈祉希坐在观众席上，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她身旁坐着一位圈内熟人，是颇有影响力的影评大V“桃桃淘电影”。
此刻对方的状态和她如出一辙，眉头紧锁，嘴唇紧抿，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写了划、划了写，始终没有落下一个完整的句子。
银幕上的光影流转，剧情仍在继续推进。
姜汶的台词功底依然扎实、气场十足，葛优的表演松弛自然、收放自如，舒琦的民国造型美艳绝伦、风情万种，周韵的气质清冷出尘。
但所有这些优点，都像是散落一地的珍珠，缺了一根能把它们串起来的线。
那根线，就是故事。
陈祉希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试图从纷乱的画面和台词中找到姜汶想表达的东西。
她在心里不断自我暗示。
这可是姜汶啊。
是拍出过《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姜汶，是拍出过《鬼子来了》的姜汶，更是凭《让子弹飞》封神、把国产黑色幽默与隐喻叙事玩到极致的姜汶。
他的作品，绝对不可能平庸晦涩，一定是自己修为不够、没能看懂深层深意。
抱着这份心理暗示，她耐着性子，又专注看完了半个小时的剧情。
最后，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是她理解力不足，是姜汶就没打算让普通观众轻松看懂。
马走日和完颜英在车里那场戏，两个人对着镜头说了一大段不知所云的台词，完颜英说“你娶我吧”，马走日说“我不能娶你”。
这场戏演了将近十分钟，结束后完颜英就死了，怎么死的，不知道，为什么死，也不知道。
后面的剧情更是离谱。
花国总统骤然离世，马走日成了杀人嫌疑犯，项飞田负责追捕他，武六把他藏了起来，然后就是一场漫长的逃亡戏。
逃亡的过程中，姜汶插入了一段歌舞，一段默片风格的追逐戏，一段致敬《教父》的镜头。
每一段单独拎出来都极具镜头美学、腔调十足、氛围感拉满。
但拼在一起，就像是用不同的布料缝成了一件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
电影结束的时候，陈祉希看了一眼手机，两个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板说得对，这真是一个滑铁卢。
姜汶很有可能会被拉下神坛。
灯光亮起，场馆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种安静，不是被震撼到的安静，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安静。
观众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不该鼓掌。
有人偷偷看手机，有人起身去洗手间，有人跟旁边的朋友低声交流，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
“这……拍的什么玩意儿？”
“我没看懂，你们看懂了吗？”
“我看懂了，但我觉得我可能看错了。”
掌声最终还是响起来了，但稀稀拉拉，跟开场时那阵恨不得把屋顶掀翻的热烈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人站起来鼓掌，更多的人坐在座位上没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刚看完了一个行为艺术。
姜汶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知道，出问题了。
不过，幕还是要谢的。
他带着主创团队上台，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