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打板,道:“《唐人街探案》,第23场,第一镜,第一条。”
“action!”
王保强从门口走进来,双手插兜,晃着肩膀,一副“我跟你讲,我在曼谷混得可好了”的派头。
“我跟你讲啦,在曼谷这地方,我唐仁说话还是有一点点分量的啦。”
“你跟着我混,吃香的喝辣的,包你满意啦。”
他说一句走两步,说一句走两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翘一翘的。
张新成坐在床边,看着他,表情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个表舅”。
每一个转变都很小,但镜头里看得很清楚。
苏槿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很满意。
张新成最大的优点是眼睛会说话,很多新人演员嘴巴在演,眼睛里是空的,但张新成的眼睛里有东西。
“咔!过了!”
苏槿喊完之后,顿了一下,道:“保强,你倒在床上的时候,那个‘唉’的声音可以加上,就是那种‘终于可以歇着了’的舒服劲儿。”
王保强从床上坐起来,道:“行,我加一个。”
第二条,王保强倒在床上的同时,嘴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唉——”,整个人从站着时的油滑瞬间变成了躺着时的慵懒。
苏槿笑了,道:“过了,就是这个。”
一下午拍了五场戏,都是文戏,没有大动作,没有复杂调度,但苏槿对每一个镜头的要求都很高。
有一段秦风和唐仁在走廊里走路的戏,前后拍了八条。
苏槿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让演员反复走,他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八遍,才发现问题是张新成的走路姿势太规矩了。
“新成,秦风这个人走路不应该这么板正,他有点驼背,含胸,因为他经常一个人待着想事情,久而久之体态就不太对。”
“你试试放松肩膀,让上半身微微往前倾,走路的时候稍微拖一点脚步。”
张新成照做了,第八条过了。
收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曼谷的天黑得和国内差不多,但湿热一点没减,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苏槿坐上回酒店的车,拿出手机给刘师师发视频。
视频接通,小家伙正躺在刘师师怀里喝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喝得专心致志。
“儿子,爸爸今天拍完戏了,收工了。”苏槿对着屏幕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小家伙喝奶喝得正欢,理都没理他。
刘师师笑道:“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
苏槿靠在座椅上,道:“顺利,张新成这孩子不错,有天赋,还努力,保强和沈腾就不用说了,稳得很。”
刘师师道:“那就好,你别把自己搞得太累,注意休息。”
“知道了。”
“对了,我妈今天问你想不想吃腊肉,她说要给你寄点过去。”
苏槿眼睛一亮,道:“寄!让妈多寄点,我分给剧组的人尝尝。”
刘师师笑道:“行,我明天去寄。”
两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小家伙喝完了奶,打了个奶嗝,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苏槿看着屏幕里那张小小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绝对不是想念。
大概是……一种确认。
确认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完全属于他的,而他也是完全属于那个人的。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的节奏渐渐上了轨道。
苏槿每天天不亮就起,七点到片场,一直拍到傍晚六点,中间只休息一个小时吃饭。
晚上回到酒店还要看当天的素材,跟剪辑师沟通,确认第二天的拍摄计划。
陈思成跟在他后面跑前跑后,协调现场、安排群演、对接场地,忙得脚不沾地。
阿帕茶的协拍团队也很给力,当地的事情基本不用苏槿操心。
最让苏槿满意的是张新成。
这孩子进步很快,第一天还有点生涩,第二天就开始找到感觉了,到了第四天,已经完全进入了秦风的状态。
有一场戏,秦风在警察局里分析案情,台词很长,推理逻辑比较复杂。
张新成一条过了,而且情绪、节奏、表情都到位。
苏槿在监视器后面看了,转头对陈思成说:“这个小孩,能成大器。”
陈思成点头,他也是演员出身,看人很准,张新成的天赋确实高,关键是用心,肯琢磨,这是很多年轻演员身上看不到的品质。
拍戏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七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