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情,他一直舍不得用,准备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
橙天嘉禾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再不用,就没有机会再用了。
电话拨通后,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但吴克波已经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脸上也是早已堆起熟练的,混合着谦卑与热络的笑容。
电话响了许久,每一声嘟都敲击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领导,是我,小吴啊,吴克波。”
吴克波的声音放得又软又轻,与他平日里的颐指气使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中老年声音,带着许被打扰的不耐,道:“小吴?这个时间打来电话,有事?”
“领导,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这边……遇到大麻烦了。”
吴克波的语气恭敬之极,甚至刻意酝酿出几分哽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故事在他口中变成了一个标准的,恶霸欺压良民的剧本。
野心勃勃的资本新贵苏槿,如何仗势欺人、恶意做空、操纵舆论、利用黑白手段,企图以白菜价吞并优质企业。
他还重点强调了苏槿手段狠辣、破坏行业生态,以及对他这个一心为行业发展的老实人迫害。
“领导,苏槿现在眼睛已经长到头顶上,完全不在乎什么规矩,什么底线。”
“这次他能这样对我,下次就能这样对别人,长此以往,行业里还有谁敢说个不字?”
他说得痛心疾首,仿佛自己真是那个忧国忧业的老实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这沉默像无形的压力,让吴克波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许久,老领导缓缓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道:“小吴,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实质性的证据。”
“我……”吴克波一时语塞。
那些爆料都是匿名,操盘手法隐蔽,检查组也是正规程序,确实抓不到苏槿的直接把柄。
老领导严肃起来,道:“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苏槿现在是行业标杆,上面很看重。”
“你那些消防税务的问题,如果真有问题,就好好整改。”
吴克波心中一凉,却仍不甘心:“领导,那检查组那边……”
“公事公办。”老领导打断他,道:“好了,我还有个会,先这样。”
电话被挂断,忙音刺耳。
吴克波握着手机,手臂青筋暴起,血液冲上头顶。
最后,所有的愤怒,化为一声怒吼,手机被狠狠砸在地上。
“砰!”
最新款的iPhone5s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成蛛网。
“老狐狸!”吴克波咬牙切齿,他以为这张王牌能保他平安,甚至助他腾飞的牌。
可真当风暴来临,这张王牌却飘飘地漏了,连一丝微风都没挡住。
什么“公事公办”,分明是看苏槿风头正劲,不愿得罪罢了。
什么人情,在现实的利益权衡面前,薄的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吴克波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眼神空洞。
老领导的拒绝,不亚于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近几天,橙天嘉禾的股价暴跌了50%,市值已经不足6亿。
更可怕的是,手底下的分析师告诉他,有不明账户在暗中吸纳流通股。
据分析,至少已经吸纳了10%以上。
港股最低披露是7%,但别人是通过多个账户吸纳,根本不用披露。
还有,听说有人在接触他卖给NEC集团和松本健一的股票。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肯定是苏槿派出去的。
到了现在,他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论舆论掌控力,苏槿掌控的建木系可以吊打他,要不然也不会仅仅几天,股价就暴跌50%。
论关系,他就更不行了,上面人更看好苏槿,想把他作为一个典型打造。
而且,他这几年重心全部在香江,内地关系很多时候都没怎么维持了。
论资金,就更不行了,建木传媒刚刚募集资金108亿,这怎么比?
艾回前两天抽调了五千万美刀过来护盘,全部砸了进去,但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以至于,艾回都有放弃他,转而跟苏槿合作的想法。
吴克波坐起来,不屑一笑,小鬼子想的倒是挺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艾回市值489亿日元,换算红钞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