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发条微博反击,但打了几个字后,想了想,又删掉了。
理智告诉她,现在舆论对她不利,苏槿那边人多势众,《狩猎》又有戛纳背书,硬碰硬讨不到好。
但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
可咽不下去又怎么样?
苏槿的能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
京城,郊外别墅。
陈恺歌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
陈虹敷着面膜,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心疼老情人了?”
陈恺歌气急败坏,道:“胡说什么呢,什么老情人,都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哟,急了?”陈虹冷眼看他,阴阳怪气。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陈虹猛地扯掉面膜,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难免有些岁月痕迹的脸。
她坐直身子,高声道:“不是老情人,你叹什么气?还不是看不得倪苹被苏槿和他小媳妇挤兑。”
陈恺歌没接这话茬,半晌之后,他才说道:“我就是觉得……这世道,变得太快了。”
陈虹轻哼一声,一脸不信,在她看来,那叹气就是心疼老情人。
陈恺歌没看她,还在那自言自语:“你看看苏槿,这才几年?”
“倪苹好歹也是央视出来的,当年多大的腕儿?金鸡奖都敢炮轰,结果呢?”
“被小两口随便几句话,就弄得灰头土脸,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他顿了顿,又道:“张一谋也是,以前多傲一人,现在跟在苏槿后头,师弟‘长’师弟‘短’,还说什么‘奖项的荣幸’……”
“这话放十年前,你能想象是从张一谋嘴里说出来的?”
陈虹听完,气消了不少,不是心疼老情人就行,否则她跟老陈没完。
她坐到陈凯歌身边,道:“世道是变了,现在是资本的时代。”
“苏槿的建木传媒,从下游到下游打通了一整套产业链,还有猫眼这个线上最大票务平台。”
“网上那些人叫他苏百亿,你还真为是白叫的?人家身家早就不止一百亿了。”
她有对苏槿做过研究,直接吓了一跳,旗下太多独角兽公司了,身家怕是超过千亿了。
她颇为不屑道:“倪苹,一个过气主持人,靠着资历糊弄人,拿什么跟人家斗?”
“张一谋,人家可比你聪明,跟紧苏槿,要钱有钱,要奖有奖,欧洲三大都凑齐了,还图什么?脸面?那值几个钱?”
陈虹拿起护肤精华慢慢涂抹,但嘴上却没有停下来。
“你啊,就是放不下你那身段,‘艺术追求’就那么重要吗?”
“你看看冯小刚,《一九四二》赔了夫人又折兵,票房失利,金鸡奖就捞了几个安慰奖,都快让人笑掉大牙了。”
“这不,又回去拍摄他那商业大片了。”
“你再看看徐可,拼死拼活拍个《神都龙王》,被《精绝古城》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这叫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得跟对人。”
陈恺歌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陈虹说得有道理,自己筹备多年的《道士下山》,剧本磨了又磨,拉投资却处处碰壁。
以前那些追着他屁股后面去求他排片的投资人,现在开口闭口都是“市场预期”、“IP价值”、“流量转化”。
他陈恺歌的名字,似乎不如以前好使了。
“《精绝古城》……真有那么好吗?”陈恺歌有些不甘心地问。
他骨子里是骄傲的,看不上这种纯粹的商业大片,哪怕它特效再华丽,票房再好。
“好不好,观众说了算,三亿成本,首日1.31亿,今天都快破两亿了。”
陈虹一针见血,道:“你管它艺术不艺术,人家成功了,赢得彻彻底底。”
她涂完精华,道:“《道士下山》你也别太端着了,该改的剧本得改,该找的明星要找,哪怕用几个流量,先把项目立起来再说。”
“不然,再拖下去,你这‘大导演’的名头,怕是连拉投资都费劲了。”
陈恺歌心中一阵烦闷,他何尝不想快点推进?但让他完全向市场妥协,像苏槿那样精确计算观众喜好,搞什么“工业流水线”,他又觉得憋屈,觉得丢了电影的本真。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微信,转发了一条业内分析文章链接。
标题赫然是:从《精绝古城》看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拐点——兼论传统导演的出路。
陈恺歌点开,快速浏览。
文章里将苏槿和建木传媒的模式捧得很高,称之为“新好莱坞式的制片厂体系雏形”。
而对那些仍然执着于个人表达、节奏缓慢的作者导演,则隐晦地提出了担忧,认为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