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开车了。”
“随便开开就好。”白石凛说。
她早就有了觉悟了。
虽然这里不是米花町,但这里是长野县,作为长野县土著,并且工作在与警方有着合作的医院中,白石凛对长野县警方特别是上原警官一行人的能力有着深刻的认知,并没有自己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更何况她还做下了两起案件,杀人就是这点不好,杀的人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预谋的越周密,留下的证据就越多。
最难破的案子不是计划周密的密室杀人,而是路边口角的临时起意。
其实莱拉什么都没跟白石凛说,倒是另一位诸伏先生跟她说了很多。
诸伏先生的话,倒是让白石凛久违地感觉到了共鸣,但是共鸣不代表动摇,她已经无法后退了。
她也不会后退。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黑崎雄介。
倒不是因为什么“只是想惩罚法律放过的人”,也不是因为什么“他已经为他的罪坐过牢了”,而是因为在她绑回了黑岩保安之后,她在东京读书的妹妹,白石千景,打了一通电话回来。
白石凛妹妹不知道从哪得到了她准备下手的消息,但是她就是知道了,还打来了电话,劝她不要动手。
“姐姐不要动手,我已经找到……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白石千景在电话里遮遮掩掩,也不说找到了什么,只是强调让白石凛不要动手,她有更好的办法。
可惜,那时已经来不及了,白石凛已经把一部分残肢扔进犀川河了。
“而且当保安的那个,我也绑回来了。”白石凛说,“要我把他弄醒给你听听声吗?”
“不,不用了。”
千景的声音十分纠结,沉默了好一阵才说,“那姐姐先不要动手,剩下两个交给我。”
于是白石凛按照妹妹的要求,把黑岩保安运去了太平间保存。
但是一直到他冻死,千景仍旧没有回来。
所以白石凛也不知道妹妹究竟想做什么,或者她什么也不准备做,只是在杀人的手法上跟自己产生了分歧?不想用碎尸这种血腥的手段?
也对,千景她从小就不喜欢切菜,更不喜欢处理食材——没有说这两人是食材的意思——比起身体上的痛苦,她可能更倾向于精神上的折磨,把人放进太平间,让他在绝望中一点点走向死亡……这么说来,自己给黑岩的麻醉剂是不是用多了?
他真的能在死亡之前体会到妹妹的良苦用心吗?他不会刚醒就死了吧。
抱歉啊,千景,都是姐姐太不谨慎了,这次的黑崎一定会留给你的。
“叮——”
降谷零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又熄灭了屏幕。
白石凛被这道声音打断了思绪,她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楼一点点变为农田,开口道:“这不是去警署的路。”
“嗯。”
“我还以为你要送我去自首。”
“如果白石小姐想的话,我也可以现在调头。”
“我不想。”
白石凛说,随后她指了指黑崎雄介,“话说,这家伙也要进监狱吧。入室杀人未遂,还是刚出狱没多久,应该要从重处罚吧?”
累犯从重加上携带武器预谋,要是检方强硬一点,判到20年上限也不是没可能。
“即便他是被你骗过去的?”降谷零问。
白石凛:“我只是没有处理好医疗争议,导致那场争议在网上发酵了而已,是他要来的,怎么能叫我骗呢。”
降谷零:“的确,你只是在消息发酵前去找了当年的病人家属一次,不知道她们要在网上曝光你的‘医疗事故’,更不知道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是降谷零刚刚收到的消息,来自诸伏景光的简讯。
那条简讯上不仅说了白石医生的行动,还说了其它疑点。
白石凛的生母藤沢女士早逝,养母只是一名劳务派遣公司的清洁工,妹妹在东京读的也是心理医学专业,一家人毫无计算机技术背景,但网络上的声浪却不同寻常,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降谷零问:“有人在跟你合作吧。”
白石凛抿抿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等等,这里不是……?”
灰色的外墙和绿色的铁门,白石凛看着“垃圾回收中心”的标志,一脸茫然:“你带我来垃圾处理厂做什么?”
降谷零:“一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