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身边的方清秀总算彻底睡沉了,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何耐曹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她那张平静而毫无防备的睡脸,心里叹了口气。
想靠讲道理让这丫头改变根深蒂固的习惯,比登天还难。
只能先这么稳着她,等这次从开园县复查回来,必须得下狠心,给她好好地定下规矩。
接下来的几天,屯子里风平浪静。
何耐曹没再出远门,每天都待在家里。
他有意地让方清秀参与到家里的事务中来,比如陪着廖晓敏在院子里散步,或者在他给刘红梅喂饭的时候,让她在旁边递个毛巾。
他想让她明白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有她需要承担的责任,而不是一个只知道跟在他身后的影子。
方清秀虽然话少,但交代给她的事,都做得一丝不苟。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都黏着何耐曹,但只要一有空,那双眼睛还是会下意识地追寻他的身影。
接下来的五天,何家大院里难得的安稳。
刘红梅的作息规律了不少。
虽然夜里醒了还是下意识地找何耐曹,但白天的时候,只要何耐曹在院子里,她就能让廖晓敏或者何小慧陪着在炕上坐一会儿,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刻也离不开人。
何耐曹也趁着这几天清闲,把刘红梅这阵子的反应、进步,一笔一划地全都记录在册,准备月底复查的时候带给童雪云和苏联专家看。
这天下午,日头刚开始往西偏,何耐曹正在院子里劈柴,冯叔就揣着手,急匆匆地从大门口进来了。
“阿曹!”
何耐曹放下斧子,直起身子:“冯叔,啥事这么急?”
“西屯那边,正式派人来求援了!”冯叔走到跟前,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杨四刚过来的,说山脚下的狼脚印越来越密,都快踩到他们屯子边上了。西屯的人心里发毛,商量着不等了,得提前组织人手上山清一清,不能等狼真下来叼了牲口再抓瞎!”
冯叔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那边打算打两天,把石头屯的赵军和林家爷仨也请过去了。赵大爷那老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就不进山了,让赵军替他。林大爷一把年纪了,非说经验足,要去给孩子们压阵。”
何耐曹听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事儿听着有点不对劲。
西屯去年才把狼窝给端了,按理说周围的狼群都该知道厉害,不敢轻易靠近。
现在突然又冒出来,时间还这么巧,正好卡在东屯试验田最关键的猫冬期,和他要带刘红梅去复查的前头。
要说是敌特的阴谋,证据不足。可要说就是个巧合,何耐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行,我去。”何耐曹点了下头,但话锋一转,“不过,我只去一天。明天一早去,天黑之前必须赶回来。”
家里现在这情况,他不可能在外面过夜。
廖晓敏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刘红梅的情绪刚稳住点,这个家离了他这个主心骨不行。
冯叔一听,立马点头:“成!你能去一天就顶大用了!过去帮着瞧瞧地形,定个打法,把场子压住就行。剩下的,我让元海带几个人跟着,也能帮衬着。”
冯叔心里清楚,何耐曹往那一站,西屯和石头屯的人心里就都有底了。
“东屯这边,还得留足了人手。”何耐曹叮嘱道,“试验田那边是重中之重,巡逻的人不能少。还有我家这头,也得看着点。”
“放心吧。”冯叔拍着胸脯保证,“我回去就重新安排,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何耐曹又想起一件事:“冯叔,你跟小李和小王也打声招呼,让他们俩也多盯着点试验田。别咱们民兵队的人一出去,倒让那些藏着的耗子摸进来了。”
“哎!对!你看我这脑子!”冯叔一拍大腿,“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说!”
冯叔得了准信,心里踏实了,转身急匆匆地又走了。
他前脚刚走,红莲和李三妹后脚就说说笑笑地进了院。
看样子是学扭秧歌回来了,红莲的脸蛋红扑扑的,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听冯叔说,西屯那边要打狼?”红莲一进院就看见了冯叔的背影,猜到了大概。
李三妹一听打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有些担心地看向何耐曹。
“嗯,明天去一天。”何耐曹应了一声。
“我跟你去。”红莲想都没想,直接开口。
她是猎手,知道大雪天进山有多凶险,也知道何耐曹一个人要顾及的事情太多。
两人搭档惯了,她跟着去,彼此都能有个照应,效率也高。
她可不想一个人在家里提心吊胆地等消息。
何耐曹看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