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 半宿,足足半宿啊!
    洗澡间里,热气腾腾。

    何耐曹光着膀子,手里拿着块粗糙的胰子,在身上来回搓打。

    他特意多打了两遍,连脖子根和耳后都没放过。

    只因跟芳姐缠太久了。

    何耐曹把一盆热水从头浇到脚,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闻了闻骼膊,确认那股子雪花膏味儿已经被胰子的皂角味盖住,这才擦干身子,套上干净的单褂和棉裤,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毛不卷和小卷子趴在狗窝里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头,又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左次间。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跳跃着。

    炕烧得挺热乎,廖晓敏不在屋里。

    “晓敏呢?”何耐曹随口问了一句。

    “去西厢房了,今晚跟小慧睡,顺便照看红梅姐。”红莲说道。

    何耐曹“哦”了一声。

    红莲突然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何耐曹心里直发毛。

    “咋了?”

    红莲没说话,伸手柄煤油灯的玻璃罩子拿下来,凑近火苗,一口气吹灭了。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半点月光,勉强能看清个人影。

    随后,何耐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脱衣服的动静。

    何耐曹咽了口唾沫,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咋了媳妇儿?”

    黑暗中,红莲的身子缓缓靠了过来。

    她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皂角香,还有一股子女人特有的热气。

    “没什么,今晚就是想跟你好好唠嗑唠嗑。”

    何耐曹心里直打鼓。

    这哪是唠嗑啊,这分明是要上大刑。

    交公粮倒是不怕,怕的是红莲忽然主动,这才要命。

    半宿,足足半宿。

    ...........................

    清晨,天刚蒙蒙亮。

    何耐曹从左次间的热炕上爬起来。

    腰有点疼......

    是外腰,不是内腰。

    哗啦啦!

    他在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呼噜呼噜洗了把脸,甩干水珠,大步迈出何家大院。

    一路走到村东头的试验田。

    地头边上,冯叔和卫东早就蹲在那儿了。

    冯叔手里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眉头拧成个疙瘩。

    “阿曹来了!”冯叔听见脚步声,赶紧站起身,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

    卫东也跟着站起来,喊了声:“阿曹哥。”

    何耐曹走过去,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给两人一人散了一根,自己也点上。

    “冯叔,东子。今天把你俩叫到一块,没别的事。月底我得离村去趟县里,这片麦子,我顾不上了。”

    冯叔一听这话,夹着烟的手哆嗦了一下:“阿曹,你这甩手掌柜当的,我这心里直打鼓啊!这麦苗刚长出点模样,你这一走,万一遇上个贼老天,我拿啥招架?”

    “没招架也得硬顶。”何耐曹指着面前绿油油的麦田,“今天我把过冬的门道全掰碎了喂给你们。你们俩竖起耳朵听好,记在脑子里。”

    卫东赶紧翻开本子,拔下钢笔帽,摆出个准备记录的架势。

    “第一件事,看苗情。”何耐曹蹲下身,指着一株麦苗,“别光看上面绿不绿,得看叶子挺不挺实。要是叶子发黄、发软,耷拉在地上,那就是地里缺水或者受冻了。这时候千万别乱施肥,越施肥死得越快。”

    冯叔跟着蹲下,凑近了看:“那要是发黄了咋整?”

    “发黄了就得看根。”何耐曹伸手在土里轻轻刨了两下,没伤着根,只露出一点白色的根须,“白根多,说明苗子活泛,还能救。要是根发黑、发烂,那就是水浇多了,沤了根,直接拔了扔掉,别留着占地。”

    卫东在旁边刷刷地记,一边记一边念叨:“看叶子,看白根,发黑拔掉......”

    “第二件事,浅锄保墒。”何耐曹站起身,用脚尖点了点地面的土块,“这几天风大,土面容易结硬壳。硬壳一结,地里的水气就顺着土缝全跑光了。你们得安排人,拿小锄头,把这层硬壳打破。”

    “咋打破?抡圆了锄?”冯叔问。

    “你那是刨祖坟!”何耐曹瞪了他一眼,“只能刮地皮!轻轻划拉,把上面那层土弄碎就行。千万别往下深挖,麦苗的根全在浅层,你一锄头下去,根断了,苗就死了。”

    “这叫切断毛细管,把水气憋在土里。”何耐曹用大白话解释,“就跟咱们冬天穿棉袄一样,外面得有层布挡着,里面的热气才跑不出去。”

    冯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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