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耐曹搂着娄敏兰在怀,花了五分钟对方才愿意。
“布料去哪进?”娄敏兰开口。
“黑市有渠道,但量大了走公家采购更稳。你不是在搞公私合营?这个名头正好用上。”
“松紧绳呢?市面上买不着。”
“棉线搓,三股拧一股,穿进腰头布管里。不如橡筋好,但够用。”
“那月经带内芯怎么换?总不能用一次扔一次,棉花多贵......”
“洗。内芯单独拆出来洗干净晒透,反复用。外层不拆,只换芯子。”
一问一答,事无巨细。
从裁剪尺寸聊到缝纴针法,从定价聊到铺货范围,从开园县聊到周边几个镇子。
虽然何耐曹不喜欢经商,只喜欢农村小生活。
但娄敏兰是经商的。
试问谁能抗拒有一个商业女大佬的老婆?
“阿曹......”娄敏兰唤了一声。
“恩?”何耐曹应声。
“你这脑子......怎么什么都懂?”
娄敏兰以为这个男人本事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
天蒙蒙亮。
何耐曹睁开眼,窗外透进一层灰青色光。
怀里的女人蜷着身子,一只手攥着他衣襟,攥得挺紧。
何耐曹没动。
就那么看了几息。
这女人嘴硬心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为他跑前跑后找菜籽、搞合营、操心后勤,嘴上却硬的很。
今天要离开,他忽然有点舍不得这女人了。
这女人很有趣,很有意思,跟童雪云有一拼。
何耐曹低下头,嘴唇落在娄敏兰额角,极轻。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着衣襟的手指头,把被角掖好,侧身下炕。
穿鞋、整衣,动作压到最轻。
门轴吱呀一声,何耐曹侧身挤出去,回手柄门带上。
他走到外面院子。
没想到还有一个比他早的。
是如姐。
“姑爷,你......要走了吗?”如姐轻声问道。
“恩。”何耐曹从挎包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适当是我时候交给她。”
如姐接过,翻来复去瞧了瞧信封,没字。
“姑爷,什么是适当时候?”
“到时候你会明白。”
何耐曹没多说,跨上自行车,蹬了两脚出院门,拐上街就没了影。
他没让如姐送。
怕车子打着了吵醒娄敏。
何耐曹骑着自行车回到医院,天色从灰青转鱼白。
嘎吱一声,推开病房门。
方清秀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双手放在膝盖。
她听见动静,扭过头,脸上没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头发也只是随意搭在肩上,眼神清清淡淡。
呼!
这......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何耐曹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落了地。
“秀子,红梅姐有动静没?”
方清秀摇头。
何耐曹走到床边,低头看刘红梅。
“收拾东西,咱们......该回家了。”
方清秀双眸透着细微动容,开始把零散物件往一个布兜里装。
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
何耐曹掀开被子,将刘红梅抱起,调整姿势,让她脑袋能稳稳靠在自己肩窝。
她瘦了,很轻。
方清秀收拾好东西,提起布兜,主动过去拉开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走出医院。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似乎要将他们逗留在开园县的气息吹散。
何耐曹拉开车门,把刘红梅轻轻放进去,调整好位置,确保车子颠簸时不会磕碰到。
还垫了昨日刚买的新被子。
“秀子,看着红梅姐。”
“恩。”方清秀钻进后车厢,在刘红梅身边坐下,伸手扶着她的肩膀。
何耐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激活,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他看了一眼医院门口,那两个士兵并排站着,对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车子驶出开园县城,上了通往平河镇的官道。
路况不好,坑坑洼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