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说,我看那小子教你撒灰的姿势太亲密了吧?
“总之,我说了,离他远点!”王师长只能耍横。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王英气得跺脚。
昨天晚上就神神叨叨,今天又来。
她越发觉得,老爹就是在故意针对何耐曹。
可为什么呢?
就因为人家让他丢了面子?
这也太小心眼了!
王英心里替何耐曹不平,看自己老爹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怨气。
她把手里的活一扔,气冲冲地跑到山坡另一头,找了个石头坐下,生闷气。
王师长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那个愁啊。
完了。
这丫头,骼膊肘已经拐到太平洋去了。
他再看看远处那个正指挥战士们干活的何耐曹,越看越觉得那小子脑门上写着四个大字:祸害闺女!
不行,这事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让闺女彻底对这小子死心!
王师长这几天嘴里都快烧出燎泡。
急的。
他想找闺女好好谈谈,把何耐曹那小子家里有媳妇,还不止一个的破事给抖落清楚。
可王英跟条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英子,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饭堂里,王师长刚把闺女堵在墙角。
王英眼珠一转,指着不远处:“爹,你看,何同志好象在叫你。”
王师长下意识回头。
就这一秒的功夫,王英从他骼膊底下一钻,跑了。
“何同志!这块地的垄距是不是要再宽点?”
清脆的声音传过来,王英已经凑到何耐曹身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王师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戏码,一连上演了五天。
他闺女就跟中了邪一样,一天到晚围着何耐曹转。
不是问这就是问那,比上学时候还用功。
饭桌上,贾狱长端着搪瓷缸子,拿骼膊肘碰了碰王师长。
“老王,我看你这岳父是当定了。你看这俩,多配。”
张政委也跟着笑:“是啊,一个有本事,一个肯学,我们很看好。”
王师长脸黑得跟狗屎一样,闷头扒饭,咬得腮帮子都疼。
配?
配个屁!
你们是不知道那小子是个花心大箩卜!
他心里急得冒火,可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这五天里,有三天晚上是王英都主动去找何耐曹的,说是月色好,出去散散步,聊聊工作。
王师长躲在窗户后面,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娘的!
这小子到底给我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
白天,山坡上热火朝天。
战士们干劲十足,一边翻地一边吼着歌,号子声震天响。
“同志们呐,加把劲儿喂!为了冬天吃白菜哎!”
“箩卜炖肉香喷喷喂!全靠咱们手上功哎!”
这股子精气神,让何耐曹都有些感慨。
这年代的人,心里有股火,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第六天晚上。
何耐曹刚在宿舍里铺开图纸,准备规划明天的播种局域,门就被敲响了。
“何同志,你在吗?”是王英的声音。
何耐曹放下笔,过去开门。
门外,王英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月光下,脸颊看着很白净。
“有事吗,小玲同志?”
“何同志,我想......找你谈谈,可以吗?”王英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期待。
何耐曹这几天忙于工作,压根没时间观察小玲。
可他再迟钝,也感觉出不对劲。
这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太热乎。
何耐曹有过好几个女人,对这种感觉不陌生,这是喜欢,不是因为工作。
要是没结婚没女人......他可能就拉她进帐篷劈柴了。
可现在......不行!太多了,忙不过来了。
“不了。”何耐曹摆手,指了指屋里的图纸,“今天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明天就要开始大面积播种,得把计划弄细致。”
他拒绝得很干脆,理由也正当。
王英脸上的光暗淡一瞬,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她非但没生气,心里反而更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