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跟那些马贼说,我是个瘸子干不了细活只能当牲口用!”
“哈哈哈哈…”
秦柔狂笑着,笑得比鬼哭还难听。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因为我腿断了长得又脏,那些马贼嫌我晦气懒得碰我直接把我扔进了奴隶营。”
“这十年。”
“我跟猪抢食,跟狗抢窝。”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再见到那个林墨,我一定要一口一口咬死他!”
秦绝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早就料到”的得意,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嘲讽。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在生存面前,廉价得连十两银子都不如。
“哭够了吗?”
秦绝淡淡地问了一句。
秦柔的笑声止住了。
她仰起头,看着秦绝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弟弟…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偷家里的钱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了。”
“我不想当郡主了,也不想当什么富贵人。”
“我只想回家。”
“我想父王了,想红薯了甚至想以前那个总是骂我的嬷嬷了。”
秦柔伸出手,想要去拉秦绝的衣角。
那只手干枯如鸡爪,上面布满了冻疮和伤疤。
“带我走吧。”
“只要能回北凉,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给你洗脚,给你倒夜壶我也愿意!”
“只要别让我待在这个地狱里…”
她哭得声泪俱下。
那副模样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真的会心生恻隐。
毕竟,血浓于水。
毕竟,她是他的亲姐姐。
毕竟,她已经受了十年的罪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霍疾骑在马上,虽然一脸的不耐烦但也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秦绝。
等着这位北凉王,做出最后的判决。
是宽恕?
还是…
秦绝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脏手。
他没有躲。
但也没有去接。
他只是轻轻地用手中的马鞭,在那只手背上敲了一下。
“啪。”
力道很轻。
却象是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秦柔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秦绝的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深邃,依旧漆黑。
但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绝对的理智。
“二姐。”
秦绝开口了。
声音平静,不起波澜。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认了错只要磕了头以前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你姓秦,所以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北凉王府的大门永远都要为你敞开?”
秦柔愣住了,嘴唇颤斗着:“我…”
“你错了。”
秦绝摇了摇头。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当你拿着北凉军的救命钱,去养那个小白脸的时候。”
“当你为了所谓的爱情,把父王气得半死的时候。”
“当你踏出北凉王府大门的那一刻。”
秦绝俯下身眼神如刀,直刺秦柔的心底:
“那个秦家二小姐,就已经死了。”
“现在跪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北莽的奴隶。”
“一个为了活命,跟猪抢食的…两脚羊。”
秦柔如遭雷击。
她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希望,在这一瞬间彻底粉碎。
他…不带我走。
他真的…不要我了。
“好好活着吧。”
秦绝直起身子,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
他轻轻一抖缰绳。
雪龙马王打了个响鼻,抬起蹄子从秦柔的身边绕了过去。
“这里的猪,还没喂完呢。”
“做事要有始有终。”
秦绝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冷漠,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