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ent();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塞进裤裆里。
户部尚书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算帐。
就连最能言善辩的御史大夫,此刻也成了哑巴。
他们不傻。
谁都知道,大周的“带甲百万”,那是算上伙夫和马夫的虚数。
真正的精锐,早在十年前就被秦绝那个小魔头给打废了。
剩下的这些,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跟北莽那种狼崽子拼命?
那就是送菜!
“说话啊!”
姬明月歇斯底里地尖叫,随手抓起案上的奏折,没头没脑地往下砸。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不是说大周国力强盛吗?”
“现在敌人打到家门口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李将军!你不是号称‘京城第一刀’吗?你带兵去迎敌啊!”
被点名的李将军浑身一哆嗦,脑袋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臣……臣昨夜偶感风寒,腿疾犯了,连马都上不去啊……”
“废物!”
姬明月又看向另一边。
“王大人!你不是说北莽蛮夷不足为惧,只要一篇檄文就能骂退他们吗?你去写啊!你去骂啊!”
“陛下……微臣……微臣才疏学浅,怕是骂不过那个疯子拓跋野……”
王大人缩着脖子,一脸的怂样。
“滚!都给朕滚!”
姬明月绝望了。
她看着这满朝的文武,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就是她的江山。
这就是她的臣子。
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个愿意站出来挡刀的人都没有。
“陛下。”
张巨鹿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此刻仿佛苍老了二十岁,背都驼了。
“如今之计,唯有……坚壁清野,死守京城。”
“只要能撑过冬天,北莽粮草不济,自然会退兵。”
“守?”
姬明月惨笑一声,跌坐在龙椅上。
“拿什么守?”
“拿这群尿裤子的废物去守吗?”
“还是拿朕这把龙椅去堵城门?”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金碧辉煌的大殿,此刻在她眼里,就象是一座巨大的棺材。
华丽,冰冷,透着一股死气。
“北凉……”
姬明月突然想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承认强大的名字。
“如果是他……”
“如果是那个小魔头……”
“面对七十万大军,他会怎么做?”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如果是秦绝,他恐怕早就提着刀,带着那一万大雪龙骑,反向冲锋,把拓跋野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可惜。
秦绝不是她的臣子。
甚至,可能是她的掘墓人。
“报——!!!”
又一声急报传来,打破了死寂。
“北莽前锋已破幽州!守将投降!屠城三日!”
“报——!!!”
“左路军攻破云州!知府殉国!百姓死伤无数!”
一个个坏消息,象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姬明月的心口。
防线崩了。
彻底崩了。
大周的北大门,就象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少女,赤裸裸地暴露在北莽铁骑的弯刀之下。
姬明月手一松。
那本染血的奏折滑落在地,“啪”的一声轻响。
她瘫软在龙椅上,凤冠歪斜,眼神空洞。
她看着下方那群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偌大一个朝廷。
满朝朱紫贵。
竟无一人是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