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他消化半天，
但放在一起，反而让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想。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辆列车，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诡异。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他们这群被随机分配到这辆列车上的人，又到底是什么？
是巧合？还是被故意安排的？
陆沉的后背再次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刚才真实之眼开启的那一瞬间，有个巨大的、古老的、冷漠的存在，在无穷高处看了他一眼。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蝼蚁，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岸存在随意瞥了一眼，
或许只是无意间扫到，连“被看见”都算不上。
陆沉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自己还太弱小，强行窥探，只会自取灭亡。
当务之急，是按照游戏的规则去生存，等到等级足够的那一天，再去揭开这些谜底。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很快陷入沉睡。
宋清歌从列车长室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那副乖巧柔顺的表情瞬间变了，
眉眼舒展，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就连走路都带着几分得意的轻快。
她拢了拢披散的长发，将脖子上那颗泪滴形的钻石项链正了正位置，让它恰到好处地落在两胸之间的沟壑里。
她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乐瑶正从车厢中段往列车长室的方向走来。
乐瑶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里面是一件v领针织衫，露出大片胸前雪白，下身是一条肉色丝袜，脚上蹬著一双驼色的雪地靴。
她的目光扫过宋清歌，然后落在列车长室紧闭的门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清歌妹妹。”乐瑶主动开口，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热，“刚从列车长那儿出来？”
宋清歌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乐瑶姐姐，你是找列车长有事吗？”
“嗯。”乐瑶点点头，语气轻描淡写，“有些事想跟列车长汇报一下。”
她没有说是什么事，宋清歌也没有问。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那一眼的交锋，两人面带微笑，但彼此心里都暗骂一声。
“贱货”
“骚货”
棋逢对手。
“那真是不巧呢。”宋清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列车长大人刚才说累了，已经睡下了。他特意嘱咐我，不要让其他人打扰他休息。”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在脖子上摸了一下。
乐瑶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停顿了片刻。
“是吗？”她依然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脸，“那确实不巧。清歌妹妹跟列车长聊了挺久的吧？”
“也没有很久啦。”宋清歌摆了摆手，笑得谦虚，“就是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顺便跟列车长聊了聊天。”
乐瑶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清歌妹妹看不出来啊，这么厉害，一个人就把列车长给说累了？”
宋清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度。
“乐瑶姐姐说笑了。”她笑着摇摇头，语气自然，“我刚才真的只是跟列车长说事，又没做别的。列车长大人这两天太辛苦了，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
她说著，脚步微微移动了一下。
刚才的剧烈运动让她的腿还有些发软，大腿内侧隐隐泛酸，但她站得笔直，看不出任何异样。
乐瑶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岔开的腿上，又移回她的脸上。
“清歌妹妹说的是。”乐瑶笑着点头，“列车长确实该好好休息。你也多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往车厢中段走去。
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带着一丝冷意。
骚狐狸。
宋清歌站在原地，看着乐瑶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她抬起下巴，目光越过车厢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女人们，最终落在角落里的柳心妍身上。
柳心妍低着头看书，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宋清歌看了她一眼，下巴又抬高了几分。
然后她收回目光，迈著轻快的小步，走到壁炉旁边一个空位上坐下，
闭上眼睛，嘴角挂著一丝满足的笑。
陆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后只觉得浑身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