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原谅他。
她咬得很用力,用力到下唇的内侧被她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
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再哭一次。你哭一次,他就觉得你原谅了他一分。你哭两次,他就觉得你原谅了他两分。
你不能让他觉得原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能让他觉得他可以轻轻松松地、简简单单地、用一巴掌和一个助学金就把十七年的空缺填上。没有那么容易。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我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她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我哥考上交大的时候,她高兴得哭了,但第二天就开始发愁学费。她从来不跟我们说她有多累,但是我知道。”
李默的手在桌子下微微攥紧。
“我也知道。”他的声音有些哑,“现在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余雨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能把那些年补回来吗?你能让我妈少疼几年吗?你能让那些叫我‘没爸的孩子’的人闭嘴吗?”
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很厉害。
李默没有动。
他没有伸手去拍她的肩膀,没有递纸巾给她,没有说“别哭了”,没有说“对不起”,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像一棵树一样地坐在那里,等她哭完。
他知道她需要哭。他知道她憋了太久。
“过去的事,我改变不了。但以后的事,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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