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密室。
谢惊鸿正端着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茶盏，姿态优雅地品着茶。
她面前的留影阵法，忠实地记录着苏晨在散修坊市的一举一动。
当苏晨无视所有正常摊位、专往犄角旮旯钻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挑眉。
当苏晨蹲在那个脏老头摊位前翻捡破铜烂铁时，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当钱多多扯着苏晨衣角哭天抢地时，她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觉得这班底实在滑稽得可爱。
然而——
当苏晨从储物戒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啪”地砸在破兽皮上的那一刻。
谢惊鸿手中的琉璃盏，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悲鸣。
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自她指尖触碰之处，瞬间爬满了整个杯身。
并非被她捏碎。
是她身为玄仙七重天的仙元，在那一瞬彻底失控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
而是一种极致的收缩！
密室内的光线猛地一暗，所有悬浮的灵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摁灭！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比万载玄冰还要凝滞，沉重，锋利！
一旁的侍女青鸾，甚至连恐惧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她的神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血液、仙元、乃至思维都在这股威压下彻底冻结。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双膝重重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一个玄仙大修士的仙元失控。
这好比太阳被自身的火焰灼伤。
荒谬，且致命。
原因只有一个。
气的。
纯纯被气的。
留影阵法里，画面清淅得无比残忍。
苏晨掏出一百万上品仙石。
砸在了一堆连狗路过都要嫌弃地绕开的破铜烂铁上面。
然后，他还一脸“血赚”的愉悦表情，心满意足地收走了那堆垃圾。
一百万！
谢惊鸿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金银流沙仙裙的裙摆随着她烦躁的踱步而狂乱飞舞。
她撞翻了身侧摆放着千年灵果的玉案，那些每一颗都价值千金的珍贵果实滚落一地，她却看都未看一眼！
她贝齿紧咬，发出细微却清淅的碾磨声，那是骨骼与骨骼之间，因极致的愤怒而产生的抗议。
昨天！
就在昨天！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满嘴黑心商家，哭穷哭得比被榨干了香油钱的庙祝还惨！
他用那种看“输光了裤衩的可怜赌徒”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地看着自己！
最后，他“赏”了她一千枚上品仙石！
施舍！
他居然敢用一千仙石来施舍她堂堂灵宝商行的千面神女！
结果一转头，他就在地摊上扔出一百万，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百万，买垃圾！
这不是在买垃圾，他是在用一百万仙石，一下一下狠狠地抽她的脸！
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用那堆破铜烂铁来回摩擦！
他是故意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混蛋绝对是看穿了自己“沉鹊”的伪装，所以在用这种方式，用这种最极致的羞辱来警告她，来嘲讽她！
让她放松警剔，以为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好在拍卖会上捡自己的便宜！
谢惊鸿越想越气，气到头皮发麻，那颗早已如古井般不起波澜的道心，此刻正燃着熊熊业火！
“大小姐……”
青鸾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条冰蚕仙丝织就的帕子。
谢惊鸿一把夺过。
然后当着青鸾的面，将那条柔软坚韧的仙丝帕，拧成了一团麻花。
帕子中蕴含的仙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崩断声。
“好啊。”
她的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情人间的耳语，却让青鸾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
“苏晨。”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蜜糖般的甜，与刮骨钢刀般的冷。
“在地摊上挥金如土，一百万，眼都不眨。”
“在我面前，却装穷。”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缓缓勾起一个璨烂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骤降到了冰点。
最后一句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不是甜了，而是一种宣告。
“初一拍卖会，你给我等着。”
“我不把你身上最后一块仙石都榨干，让你哭着把自己的裤衩当给我……我谢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