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愿李书记前程似锦!一树繁花!”
季昌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一种平静的体面。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么至少让自己走得优雅一些。
电话挂断,季昌明脸上苦笑和落寞再也掩饰不住,他甚至有那么一些后悔。
后悔自己决绝的要提前退休。
毕竟,祁同伟还没有因为侯亮平的事情追责到他身上不是?
万一祁同伟不追责了呢?
万一祁同伟饶了他狗命呢?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让他坐立不安。
他甚至在某个瞬间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冲动。
给祁同伟打个电话,试探一下口风,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祁同伟那个人,最讨厌的就是出尔反尔。
既然已经退了,再想回去,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
更别说林建国已经上去了,他早就不可能回去了。
“老头子,睡吧。”
枕边人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平静。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披着一件旧睡袍,头发有些凌乱,可眼神里却是一种通透的清明。
“人生短短三万天,问问自己还能活多少天!”
“这场权力的游戏也该到此为止了,就让那些年轻人去折腾吧。”
她走过来,伸手拿走了季昌明手里的手机,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季昌明抬头看她,妻子脸上没有责怪,没有心疼,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于胸的平静。
这些年,她看多了丈夫在权力场上的起起落落,也看多了那些在退下来之后郁郁寡欢的老头子。
她不想季昌明也变成那样。
枕边人的声音响起,短暂打乱了季昌明的思绪。
季昌明哈哈一笑,“也对,我这年纪还有多少自在日子啊,还是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光华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然后他关了客厅的灯,跟着妻子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墙上挂着他们年轻时的合影,那时候季昌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检察官,眼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李达康可没有时间去照顾季昌明的情绪,他甚至都懒得回应季昌明的祝福。
他的手指已经在手机通讯录里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他特意存下的号码——林建国。
林建国,新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祁同伟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这个人年纪不大,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在检察系统摸爬滚打多年,既有基层经验,又有机关履历,业务能力过硬,政治嗅觉灵敏。
祁同伟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既是信任,也是布局——林建国就是祁同伟安插在政法系统的一颗重要棋子。
李达康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他以最快速度找见新任检察长林建国的电话,然后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几乎前脚刚拨通,后脚就传来林建国的声音。
那声音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客套的铺垫,直奔主题。
这让李达康微微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个点打电话过去,对方要么已经休息了,要么会先客套几句再进入正题。
“李书记,有何指示?”
林建国的回应太过突兀,突兀到李达康一时之间都没准备好措辞。
这种短暂的措手不及让李达康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林建国这个人,做事风格一向如此,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这也是祁同伟看重他的原因之一。
在关键时刻,这样的人不会掉链子。
他只能先笑着打了个哈哈,简单寒暄了一下,然后才步入正题,“建国同志,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主要是有个紧急情况,想和检察院以及反贪局提前通个气。”
李达康的语气拿捏得很到位,既保持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应有的权威感,又带着一种同志间的信任和托付。
他没有用指示这个词,而是用了通气,这就把这次通话的性质从一个上下级的命令关系,变成了一个平级之间的信息沟通。
这是一种政治智慧。
他要让林建国觉得,这件事不是在给他派任务,而是在给他送机会。
林建国一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