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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收买。
这是姜临在用一千五百万的真金白银,加上临州本地的政治资源,强行把一个省城空降的正处级干部,绑上自己的战车。
李波如果签了这个字,收了这个情。他以后在临州,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省城大员,而是姜家在卫健委的一个“合伙人”。
李波端着那杯续了水的碧螺春,半天没动。
接受。从此以后,他在临州不再“独立”。他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姜家要办什么事,他只能一路绿灯。
拒绝。
他想到周立人那双发怒的眼睛。想到那封盖着信访办红章的联名信。想到自己如果灰溜溜地被赶回南州,在昔日同僚面前抬不起头的样子。
他没法拒绝。
姜临就是看准了他已经彻底断了全部退路,才摆出这盘棋。这哪里是商量,这是单方面的通知。
李波缓缓调整呼吸。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段毒辣,谋篇布局远超他这个在官场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
姜临不仅懂钱,更懂人心,懂官场里的软肋。
“姜总。”李波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你说话算话?”
“我姜临在临州,从不空口白话。”
姜临拿起笔,在援助计划的最后一张纸上,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把笔递给李波。
“李主任,这虽然是瑞盈和基层签的协议。但作为卫健委的一把手,您需要在这个见证人栏里,签个字。算是我们合作的开始。”
李波看着那支笔。
握住它,就等同于交出了投名状。
他没有再犹豫。
接过笔,在见证人一栏,写下了“李波”两个字。
写完,他把笔扔在桌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碧螺春,一饮而尽。
茶凉了,苦味更重。
“茶凉了。”
姜临拿起紫砂壶,重新给李波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新茶。
“李主任,合作愉快。”
李波没再喝那杯热茶。他站起身,扣上西服的扣子。
“姜总,钱尽快到位。我得去向周市长汇报了。”
“明天上午九点,一千五百万准时到账。”姜临稳坐在椅子上。
“告辞。”李波转身走出了茶室。
沈夕在回廊的尽头等着他,把他送出了那扇黑漆木门。
李波回到自己的帕萨特上。
车里有些闷热,他把车窗降下来一半。江风吹进来,他才觉得胸口没那么堵了。
他没急着发动车子。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父亲李国栋。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爸,我跟姜临见了一面。”
发送。
两分钟后,手机震动。李国栋回复了。
“怎么样?”
李波看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回想着茶室里姜临倒水、说话的每一个细节。那种云淡风轻下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他犹豫了很久,在九宫格键盘上慢慢打下:“这个人,不简单。”
发送。
这次回得很快。
“波儿,你在临州要想站住脚,不能跟他做敌人。”
李国栋虽然不在临州,但对局势的嗅觉依然敏锐。老头子是在提醒儿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该低头就低头。
李波盯着屏幕。
他知道父亲说的对。但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又补了一句发过去:
“爸,姜临说,将来在省城有事,希望我们能帮忙。”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手机一直没亮。
李波知道,父亲在那头,一定也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胃口有多大。临州这块地盘,已经装不下姜临了。他开始往省城撒网了。
过了很久,十五分钟后,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李波点开。
李国栋只回了两个字: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