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门生
    这是副市长姜百川的车。

    车停在听风居门外。

    姜百川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自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没有带秘书,也没有带司机。

    姜临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爸。”

    姜临迎上去,接过老爷子手里的公文包。

    “你这地方,搞得倒是清静。”

    姜百川背着手,打量了一下竹林。

    他在市里天天开会、看文件,头重脚轻。

    只有到了儿子这块岛上,才觉得能喘口气。

    “清静是为了想事情。”

    姜临引着父亲往里走。

    父子俩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临江,有个伸出江面的钓鱼台。

    台子上摆着两把藤椅,两根高碳鱼竿,还有一个红泥小火炉,上面温着一壶黄酒。

    两人坐下。

    姜临给鱼钩挂上饵,甩了一竿子出去。

    江水深,浮漂在水面上晃荡。

    姜百川也下了一竿。

    “方远的事,听说了?”

    姜临看着江面,问了一句。

    “规划科科长。李明公今天上午给我打了电话,说是瑞盈在高新区的那个二期项目初审过了。文件做得很有水平,滴水不漏。”

    姜百川端起那杯温热的黄酒,喝了一口,“这手笔,是你教他的吧?”

    “我只给了个方向。具体的文章,是他自己做的。清华的高材生,写这种文件是牛刀小试。”

    姜临说。

    “小临啊。你提拔个科长,搞定个项目,这都不算什么。在临州市,这点面子市里还是给的。但我一直没搞明白,你把方远这样的人推到前面,图什么?他没背景,没根基,你用他还不如用局里那些老油条。”

    姜百川看着儿子。

    浮漂动了一下,姜百川手腕一抖,提竿。

    空了。

    鱼吃饵滑,没咬死。

    姜临没看鱼竿,他转过头,看着姜百川那张略显疲态的脸。

    “爸,您今年五十四了吧。”

    姜百川手一顿,把鱼竿放下。

    “临州市委李书记快到点。周立人市长大概率要接书记的班。到时候市长这个位置空出来,您有机会吗?”

    姜临问得很直接。

    姜百川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

    “很难。我虽然分管城建,手里有实权。但我在临州的根基太浅。周立人在这里干了十五年,底下区县的书记、局长,一大半都是他提拔起来的门生故吏。他要推谁上市长,省里也得掂量掂量。我呢?我就算政绩再好,也就是个外来户。哪怕这次靠着你的生态公园项目,在省里挂了号,最多也就是平调到其他地市当个市长。想在临州接盘,没戏。”

    老头子看得很透。

    官场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的终极体现。

    一个人就是一棵树,没有根,树长不大。

    “所以,我才要用方远。”

    “爸。您升不升正厅,在哪当正厅,这只是眼前的得失。就算您当了市长、书记,再过六年,六十岁,您也得退。您一退,人走政息,姜家在临州就成了一张废纸。”

    姜百川看着儿子,眼神变了。

    他发现儿子的考量务实得可怕,目光比他这个在体制内混了三十年的人看得还远。

    “我的规划,不是保您五年的官运。我要保的是,姜家在临州二十年的底气。”

    姜临拿起小火炉上的酒壶,给父亲添满。

    “您说周立人为什么牛?因为底下全是他的门生。那咱们就造自己的门生。”

    “方远今年三十九岁。有清华的学历,有极强的业务能力。这种人,在体制内是个宝,但他缺一个梯子。我给了他梯子,让他当了正科。两年内,高新区的新能源配套项目做成了全省的标杆。借着这个东风,我把他推上城建局副局长的位置。”

    “方远没有别的靠山,只能死死抱住我们。十年后,他四十九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那时候,他可能就是临州市的副市长,甚至市长。”

    “除了方远,我还会接触一批年轻人。”

    姜临把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提。

    水花四溅。

    一条一斤多重的江团被拉出了水面,在半空中扑腾着。

    “爸。他们现在是副科长、副主任。五年后、十年后,他们就是临州市各个核心部门的一把手。到那时候,哪怕您退下来天天在江心岛钓鱼。临州市的规划、金融、发改,也得看您的脸色。”

    姜百川听着。

    手发抖。

    杯子里的黄酒洒出来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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