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得厉害,老县城的上空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听风茶舍门前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在风雪里落了一层白屑。
因为是正月里,茶舍的生意不算温饱,统共也就三两个熟客在包厢里叙旧。
梁艾诺坐在二楼姜临原来的办公室里,正拿着计算器核对上个月的原材料开支。
“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梁艾诺没抬眼。
进来的是“麻子三”。
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军大衣,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竹编的背篓,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梁总,这是乡下刚收上来的干香菇和冬笋,水灵得很。马经理说茶舍后厨要用,让我直接送到您这儿来过个目。”
麻子三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里挪。
眼睛不着痕迹地往办公桌后面的红木书架夹层里瞟。
梁艾诺皱了皱眉。
“送后厨就行了,搁我这儿干嘛?满屋子泥腥味。”
“哎,这不是怕后厨那帮小子克扣斤两嘛。梁总您是明白人,您瞧瞧这成色”
麻子三说着,把背篓往地上一放,身子顺势挡住了梁艾诺的视线,一只手悄悄摸进了军大衣的内口袋。
内口袋里,塞着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方包。
只要把这东西塞进书架最底层的藏书缝里,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两万块尾款今晚就能到手。
他的手刚碰到那个塑料包。
“咔哒。”
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
麻子三手一哆嗦,赶忙把手抽了出来,转过头。
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灰色的羊绒围巾,面色清冷。
身后跟着一个壮汉,正是马大炮。
“姜临?你怎么来了?”
梁艾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赶忙站起身迎了过去。
姜临没说话,眼神示意她坐下。
麻子三看见马大炮的瞬间,腿就开始发抖。
在归安县的地界上,混街面的谁不知道马大炮是姜临手下的第一号恶犬。
“大大炮哥,姜少。”
麻子三结结巴巴地招呼。
马大炮没理他,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还顺便反锁了。
姜临走到麻子三面前,看着那个竹背篓。
“香菇不错。”
姜临淡淡地说。
“是是挺不错的,乡下自己采的。”
麻子三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上的麻子往下淌。
姜临伸出手,在麻子三那件油腻的军大衣内口袋上拍了拍。
“里面的东西,不拿出来让我见见?”
麻子三神色短暂凝滞,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姜少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是南州来的人逼我的!”
“大炮,搜。”
马大炮上去一脚把麻子三踹翻,大手往内口袋里一探,直接把那个塑料方包扯了出来。
撕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白纸,白纸中间包着几小袋亮晶晶的结晶体。
梁艾诺瞧见那东西,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在大城市待过,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要是从她办公室里搜出来,她这辈子就算彻底交代了。
“姜临这”
梁艾诺声音颤抖,有些进退两难。
“没事,思路清晰着呢。”
姜临握了握她的手,转头看着地上的麻子三。
“南州来的人,现在在县委招待所302房间等着你拿回执,对吧?”
麻子三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对,对。那个平头哥说了,只要我把东西放好,拍张照片发给他,他就给我结清尾款。”
姜临冷笑了一声。
“大炮,带上东西,陪麻子三去一趟招待所。”
“另外,通知县公安局的王副局长。就说高新区坍塌案的在逃嫌疑人贺平,其同伙在归安县非法持有违禁品,涉嫌组织黑恶势力犯罪,请他带队去现场抓人。”
马大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老板。保证办得利索。”
马大炮像提死狗一样把麻子三拎了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
归安县委招待所,302房间。
被称为“贺哥”的平头男正翘着二郎腿在看电视。
门外突然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