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县城的茶舍,说白了就是个高档点的馆子。只要她账面上出点差错,或者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不小心’掺进点违禁的东西,这非法经营和容留的罪名,就足够让那个茶舍关门。法人代表进去了,姜临的名声就臭了。”
“名声一臭,瑞盈国际在省里的几个环评和贷款审批,自然会有人‘顺理成章’地卡下来。”
本地汉子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那我现在就找几个生面孔,去茶舍里放东西?”
“不急。等过了正月二十,市里的领导都收了心,省里的巡视组也该换地方了。那时候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车窗缓缓摇上。
桑塔纳发动引擎,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缓缓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梁艾诺喂完了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知怎的,她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转过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马路,除了满地的泥泞,什么也没有。
她摇了摇头,提着袋子快步离开了。
下午三点。
临州市,江心岛。
听风居的暖房里,温度恒定在22度。
姜临换了一身藏青色的居家服,正坐在罗汉床上翻看一本关于离岸金融法律的书籍。
楚风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两台开了防窥膜的笔记本电脑。
“老板,南州那边有动静了。”
楚风端起旁边的清茶喝了一口。
“说。”
“贺平通过地下钱庄,转了五十万到越南的一个账户,他人现在已经到了凭祥,准备今晚偷渡过去。”
楚风调出一张卫星定位图。
“赵立诚在南州开了个董事会,明面上是讨论下半年的地产投资,但实际上,星岛国际旗下的两个信托项目正在秘密撤资,资金往外流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姜临翻了一页书。
“赵立诚是在做两手准备。贺平是他的弃子,刘大丰是他的诱饵。他知道我会通过刘大丰查到贺平,但他赌我抓不到贺平的活口。”
“那我们要不要在边境上”
楚风做了一个拦截的手势。
“不用。”
姜临合上书,思路清晰。
“让贺平过去。他在国内,赵立诚会想方设法让他闭嘴。他到了国外,觉得安全了,反而会留下更多的资金往来痕迹。赵立诚每个月得给他汇安家费吧?只要有汇款,星岛国际的海外账户就藏不住。”
“我要的不是一个贺平,我要的是赵立诚在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的底账。”
姜临转头看着窗外微波荡漾的江面。
“苏瑾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总已经带队去了香港,瑞盈国际在境外注册的三家壳公司已经全部办妥,资金通道也通过几家外资银行理顺了。只要赵立诚的资金链出现一丝裂缝,我们随时可以去咬。”
楚风回答。
姜临微微点头。
这世上的生意,明面上是看谁的厂房大、谁的员工多。
但内情远比所见复杂。
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是那些隐藏在开曼群岛夜色里的数字。
“叮铃铃。”
手机响了起来。
姜临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归安县的本地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颤抖、但极力压低的声音。
“姜姜少,我是小雅。听风茶舍的小雅。”
姜临眉头微微一紧。
小雅是茶舍里的服务员,平时老实本分。
“什么事?”
“姜少,今天中午,茶舍来了一个开南州牌照桑塔纳的男人。他没进大厅,在后门跟咱们县里混街面的‘麻子三’见了一面。”
“我当时去后院库房拿茶叶,刚好隔着窗户听到了。那个南州人给‘麻子三’塞了一叠钱,还交给他一包白色的东西,让他在正月二十那天,借着送山货的机会,放进梁总办公室的夹层里。”
“他们还说还说要让梁总这辈子都出不来。”
暖房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冷了几分。
楚风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看着姜临。
姜临面色毫无波澜。
“你做的很好。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梁艾诺。”
“那那梁总那边”
“有我。正月二十那天,你正常上班。把眼睛放亮点就行。”
“好好的,姜少。那我挂了。”
电话切断。
姜临把手机丢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