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岛，听风居。
地暖烧得很热，姜临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正在泡茶。
门被推开了，马国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早上刚到单位，就接到了听风居的电话。说是姜少请他去喝茶。
老马挂了电话，后背就湿了一片。
姜少请喝茶？他一个建设局副局长，跟姜少根本搭不上话。唯一可能的，就是昨天晚上那只鸡。
难道是卡被发现了，姜副市长要拿他开刀？
老马怀七上八下地走进了听风居。
“姜少您找我？”老马搓着手，笑得比哭还难看。
“马局长来了。快坐。”姜临没摆架子，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费了点功夫弄来的。马局长尝尝。”
老马哪里有心思喝茶，他屁股只敢挨着椅子的一点边，双手端起茶杯，哆哆嗦嗦地抿了一口。
“好茶好茶。”
姜临看着他，笑了笑。
“马局长，听说您昨天晚上，去我家送了一只土鸡？”
老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啊是是。乡下自己养的，不值钱，就是给姜市长补补身子。”
姜临点了点头，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卡。
正是那张白金储蓄卡。
姜临用两根手指夹着卡，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
“这鸡，确实是好鸡。就是这鸡的心思太重了，不仅长了肉，还长了一张银行卡出来。”
老马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姜少！我糊涂！我一时鬼迷心窍！我错了！您帮我在姜市长面前说说好话，我马上把这卡拿走，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马吓得语无伦次。他知道，只要姜百川把这卡交到纪委，他这辈子的仕途就全完了。
姜临没有去扶他，静静地看着他在地上发抖。
在官场，恐惧，有时候比感激更能让人忠诚。
“马局长，起来吧。地上凉。”
等老马抖得差不多了，姜临才开口。
老马这才哆哆嗦嗦地扶着椅子站起来，但依然不敢坐下。
姜临把那张卡，轻轻地推到了老马面前。
“马局长。我父亲是个老派人，他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卡要是昨天晚上他自己发现的，你今天就已经在纪委喝茶了。”
“是我妈切鸡的时候发现的。我妈心软，觉得大家都不容易。所以这事，我父亲还不知道。”
姜临撒了个小谎。但这个谎，是为了保住老马的颜面，也是为了让老马把这份人情记在王晓淑和姜临的头上。
老马一听姜百川还不知道，犹如死里逃生，眼泪都要下来了。
“谢谢王主任！谢谢姜少！我老马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家的大恩大德！”
“报答就免了。”
姜临端起茶杯，“马局长，你想要城建局那个常务副的位子。这心思，是人之常情。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但用错了方法。我父亲看重的人，是能干实事、敢担责任的人。不是会往鸡肚子里塞卡的人。”
姜临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了下来。
“明年，临州市老机床厂那个五亿的生态公园项目，要全面动工。高新区那边的住宅项目也要上马。城建局的任务很重。”
“你如果真的想进步。回去把心思放在工程质量的监管上，放在老百姓的安居工程上。只要你干出了成绩，年底考察干部的时候，我父亲自然看在眼里。”
“这张卡，你拿回去。”
“不仅要拿回去，你还要用这卡里的三十万，去买点米面粮油，给你们城建局那些当年因工伤残的退休老职工，一家一家地送过去。就算是替我父亲，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老马愣住了。
他看着姜临。
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仅没有抓他的把柄，反而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用这笔见不得光的钱，去慰问老职工，不仅洗白了这笔钱，还给城建局、给姜副市长挣了名声！
这种手段，这种格局！
老马心服口服。他双手颤抖着拿起那张卡，对着姜临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少，我明白了。我老马今天算是重新做人了。您放心，我这就去办。明年城建局的工作，我马国强就是累死在工地上，也绝不给姜市长丢脸！”
“去吧。”姜临摆了摆手。
老马退出了房间，脚步比来的时候坚定了一万倍。
姜临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江水。
【叮！】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光芒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