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归安县南边，这个名字以前只能算个屁。
因为南边以前是赵天龙的天下。
王三哥顶多算是在赵天龙的指缝里抠点土吃，开个地下赌场，放点高利贷，养几个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赵天龙一倒，树倒猢狲散。
但像王三哥这种边缘人物，反而觉得自己迎来了春天。
山中无老虎，猴子想称大王。
“王三哥的表弟？”
姜临看着马大炮，“大炮，这号人物，你熟吗？”
马大炮啐了一口唾沫，满脸横肉抖了抖：“姜少，那就是个放水（高利贷）的地痞。以前见了我，得规规矩矩叫一声炮哥。现在估计是看赵天龙进去了，觉得县城空了，想来掂量掂量您的分量。”
“掂量我？”
姜临笑了。
在县城这种地方，最怕的不是那些聪明人，而是这种看不清形势、脑子里全是肌肉和贪欲的蠢货。
“行。既然他想掂量，那咱们就主动上门，让他掂量个够。”
姜临转过头，看向梁艾诺。
“艾诺，把门关了。今天典当行提前歇业。”
“是，老板。”
梁艾诺答应得干净利落。
姜临又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貂皮男。
“大炮，把他拎上。咱们去县南边，找这位王三哥喝喝茶。”
“好嘞！”
马大炮一把薅住貂皮男的衣领，硬生生把两百多斤的人给提了起来。
那两个刚被打趴下的保镖，也被马大炮的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两辆黑色的奥迪，一前一后驶出商业街，直奔城南。
车里很安静。
姜临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归安县就是这样，旧的秩序刚刚打破，新的规矩还没完全创建，总有那么几只不长眼的苍蝇想来抢食。
这不怪苍蝇，怪只怪自己这块肉太香，而打苍蝇的拍子，还没完全亮出来。
今天，他就得把这拍子亮出来，而且得沾点血。
城南，大富豪汽配城。
说是汽配城，其实就是几排破破烂烂的铁皮厂房。
里面卖些二手轮胎、翻新电瓶。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大富豪汽配城最深处的那间大仓库底下，别有洞天。
车子在仓库门前停下。
门口站着两个黄毛，正在抽烟。
看到两辆黑色奥迪停下，黄毛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马大炮已经推门下车，上去一人一个大逼兜，直接把两个黄毛扇得在地上找牙。
仓库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是个往下的楼梯，隐隐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和麻将碰撞的声音。
姜临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马大炮拎着貂皮男走在前面开路。
推开下面的那道隔音铁门。
地下赌场不大，七八张台子，围着几十号红了眼的赌徒。
最里面的一张大茶桌旁，坐着个光着膀子、胸前纹著一条过肩龙的男人。
这男人三十多岁，正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嘴里叼著烟，手里把玩着两颗骰子。
这就是王三哥。
铁门被踹开的动静太大，赌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王三哥停下手里的动作，眯起眼睛。
当他看到马大炮手里拎着那个满脸是血的貂皮男时，王三哥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在道上混的，场面不能输。
“哟，这不是炮哥吗？”
王三哥推开怀里的女人，站了起来，皮笑肉不笑，“今天刮的什么风，把炮哥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
马大炮没搭理他，而是侧开身子。
姜临从后面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干净，清爽，和这乌烟瘴气的地下室有种撕裂感。
“你就是王三哥？”
姜临走到茶桌前，也不客气，直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王三哥上下打量著姜临。
他没见过姜临，但他认识马大炮。
马大炮这种横著走的人物，现在却像个保镖一样乖乖站在这年轻人身后，这年轻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姜姜少？”
王三哥干咽了一口唾沫，语气里的嚣张不自觉地收敛了三分。
“看来你认识我。”
“认识。姜少现在在归安县，谁不认识。”
王三哥强装镇定。
姜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