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陌生号码。
姜临接起来,没说话。
“喂?是是姜少吗?”
“是我。”
“姜少!救命啊!救命啊姜少!”
电话那头的男人带着哭腔。
“我是安监局的钱大伟啊!王宏发那个王八蛋,他害我啊!”
姜临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慢悠悠地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钱科长,慢慢说,别急。天还没塌下来。”
“姜少!您您不知道!王宏发他疯了!他昨晚半夜十二点,喝得醉醺醺的,一脚踹开我家的门,当着我老婆孩子的面,把一个破铁疙瘩塞给我!他说他说那是他的命根子,放在我这里最安全!最安全个屁啊!那他妈就是个炸药包!”
钱大伟在电话那头,已经语无伦次了。
“他走了以后,我一宿没睡。我越想越害怕。姜少,这事儿我不能再掺和了!我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不能为了他王宏发那点黑心钱,把我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啊!”
“我想了一晚上,我想通了!我要自首!我要揭发他!姜少,我把那玩意儿给您,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您您能不能在领导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咚咚咚”的闷响。
他真的在磕头。
姜临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钱科长,你这个决定,很明智。”
“想清楚了就好。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城西的滨河公园,厕所里。我不敢回家,我怕王宏发的人堵我。”
“在那等著,别乱跑。半小时后,我让人去接你。”
挂了电话,姜临穿好衣服,洗漱完毕。
他先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张师傅,去城南刘工住的那个宾馆,把他接上。然后来我家小区门口等我。”
“好嘞,姜少!”
小区门口,老张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已经停在那里了。
刘工坐在副驾上,看见姜临,连忙推开车门下来。
“姜少。”
他一晚上也没睡好,眼圈还是黑的,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上车。”
姜临坐进后排。
“张师傅,去滨河公园。”
五菱宏光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一路向西。
车里,谁也没说话。
老张和刘工心里都清楚,今天,就是要见真章的时候了。
是龙是虫,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就看今天了。
滨河公园。
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已经开始活动了。
打太极的,跳广场舞的,吊嗓子的,一派祥和。
只有公园最深处那个公共厕所,透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老张把车停在一条隐蔽的岔路上。
姜临对刘工说:“刘师傅,你下去,把他带过来。”
“明白。”
刘工下了车,拉了拉衣领,走进了公园。
几分钟后,他带着一个男人,从树林里穿了出来。
那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头发被发油贴在头皮上,脸上毫无血色。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钱大伟被刘工带到车前。
“姜姜少”
“上车说。”
钱大伟哆哆嗦嗦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东西呢?”姜临问。
钱大伟连忙把怀里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姜少,就就是这个。王宏发亲手给我的!上面肯定还有他的指纹!”
姜临示意老张拿过去。
老张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金属零件。
是一个轴承。
刘工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红了。
“就是它!”他指著轴承上的一道明显的裂纹,激动地说,“我半个月前就跟王宏发说过!这道裂纹再不换,早晚要出事!他不听!他不听啊!”
物证,到手了。
姜临看着钱大伟。
“钱科长,现在,把你知道的,从头到尾,说一遍。记住,我要的是所有细节。”
钱大伟咽了口唾沫,开始了他的陈述。
他把王宏发如何请他吃饭,如何给他塞红包,如何在事故发生后,连夜把他从家里叫到厂里,威逼利诱他伪造维修记录和安全检查报告的全过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