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脚油门,红色的甲壳虫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梁艾诺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
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手里的气球脱了手,晃晃悠悠地飞向天空。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红点,眼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悲哀。
江畔壹号,a座,顶层。
沈夕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食材,站在大门前。
她从来没觉得,一段路有这么长。
从停车场到电梯,从电梯到这扇门,她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拍。
她把食材放在地上,掏出手机,屏幕当镜子,照了照自己。
妆容精致,发型也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想起了梁艾诺的话。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著梁艾诺的话。
家。
后方。
她从来没想过这些词。她只想着怎么让他看见自己,怎么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我不会做饭。”沈夕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教你。”
梁艾诺说得云淡风轻。
“你如果还想用你过去十年的老办法,只会把他推给别人。推给苏婉清那样的生意伙伴,或者推给我这样懂事听话的下属。”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抓不住,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沈夕心里那点可怜的骄傲没了。
是啊。
她已经输了十年了。
再输下去,她就什么都不剩了。
“好。”
沈夕咬著嘴唇,“我听你的。”
第二天下午,归安县最大的超市。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沈夕推著一辆购物车,梁艾诺走在旁边,像个严格的教官。
这是她们结盟后的第一次联合行动。气氛微妙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你想做什么菜?”梁艾诺问。
“糖醋排骨?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沈夕报出几个她唯一听过名字的家常菜。
“不行。”梁艾诺直接否决,“太甜了,他最近抽烟多,吃不了太甜的东西。”
沈夕心里又是一堵。
连他口味变了这种事,她都不知道。
“那那做什么?”
“四菜一汤。”梁艾诺像是在报菜名,“清蒸鲈鱼,考验刀工和火候,显得你手巧。红烧肉,解馋,有家的味道。荷兰豆炒虾仁,颜色好看,清淡爽口。再来个蒜蓉西兰花,补充维生素。汤就做个玉米排骨汤,暖胃。”
沈夕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机械地点头。
两人走到生鲜区。
梁艾诺拿起一条鲈鱼,用手指按了按鱼身,又翻开鱼鳃看了看。
“这条不行,不新鲜。”
她又挑了另外一条,递给沈夕,“记住,鱼眼要清澈透亮,鱼鳃要鲜红,按下去的肉能很快弹回来,这才是新鲜的。”
沈夕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听着,记着。
走到卖肉的柜台。
“师傅,给我来一块五花肉,要五花三层,肥瘦相间的那种。”梁艾诺对柜台里的师傅说。
她又指著那块肉对沈夕说:“做红烧肉,肉不能太瘦,不然柴。也不能太肥,不然腻。就要这种,一层皮,一层肥,一层瘦,再一层肥,再一层瘦,这才叫上品五花肉。”
沈夕看着那块生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以前逛超市,都是直奔零食区和进口水果区。
生鲜区,她嫌脏,从来不来。
买完主材,去调味品区。
梁艾诺的指导,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酱油要用海天的金标生抽和草菇老抽,一个提鲜,一个上色。”
“料酒买瓶好点的,用绍兴花雕,去腥效果好。”
“香醋,一定要买恒顺的。他做红烧类的菜,只认这个牌子的醋。”
沈夕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那瓶恒顺香醋,心里五味杂陈。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买菜,是在上一堂关于“姜临”的专业课。
而这堂课的老师,是她的情敌。
这感觉,太憋屈了,也太讽刺了。
“表姐”沈夕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艾诺正在挑几根新鲜的小葱,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那天在我家吃饭,我做的菜,他每样都吃了,但唯独多夹了几筷子红烧肉。后来我问他,他说味道不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