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芾松了一口气。
“才第一日,就有人敢偷考题?”
“正因为是第一日,御林军和巡防营刚刚交接,守卫换岗之际最是松懈。”
燕嘉祎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幸而李兴将军做事谨慎,险些就让真让贼人逃脱了。”
洛芾这才得空看向燕嘉祎身旁的李兴。
这是个皮肤黝黑的糙汉,一看就是风吹雨打出来的肤色,与京城中人完全不同。
虽早有耳闻,见面还是头一回。
洛芾抱拳行了礼。
“多亏李将军,否则我等便闯下大祸了。”
李兴不善言辞,只是回礼说了句“洛世子言重了”。
“可曾禀告圣人?”洛芾接着又问。
燕嘉祎则是看向谢闻野。
他俩默契的很,四目以对,谢闻野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得,我去挨骂。谁让我不干活呢。”
他转身挥挥手,又骑着马往宫里去。
皇帝知道消息后定然会细问,眼下叫谢闻野过去能拖延的时间不多,他们必须赶在皇帝召见前拿到贼人的口供。
那胆大包天的小贼只是个瘦弱的少年,瞧着不过八九岁,骨瘦嶙峋,正瑟瑟缩在柴房的角落。
洛芾甫一站定,张嘴就要问,燕嘉祎却先一步出了声。
“取些食物和水来。”
洛芾皱着眉看向他。
倒是没看出来他还是个善人。
馒头和水很快被送到了小贼手里,这小贼没心没肺的很,大祸临头了还吃的下去,大快朵颐的样子看饿了洛芾。
她揉了揉肚子,不合时宜的开始想乜南星那晚香喷喷的药膳。
两个馒头眨眼就下了肚,小贼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上的残渣,连地上的碎屑都捡起来填进了嘴里。
“吃饱了吗?”燕嘉祎蹲在他面前,笑眯眯的问。
小贼摇摇头,“没啥感觉。”
也不知道饿了多久。
“我问你个事,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以后我保你日日吃饱饭。”
小贼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说好。
“你来做什么?”
“有人叫我去西边的房子里拿东西。”
“谁叫你去的?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
“不认得,是个男人,长得……”小贼仰着头想了会儿,“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你怎么进来的?又是找到那儿去的。”
“他把我放进了送菜的板车上,叫我进来就往人多的地方找。”
还挺聪明。洛芾心道,他们三个确实都没想到送菜的车里会藏人。
实在是缺乏生活经验,这些事平日里是到不了他们眼前的。
“一路上没人发现你?”燕嘉祎接着问。
“我长的小,有人来我随便一藏他们就看不到了。”
燕嘉祎一刻不停的接连问了十几个问题,总算是将事情问清楚了。
宫里也在这时候来了人。
紫宸殿内的皇帝定然是在发火的,但被骂的人没皮没脸,皇帝的话左耳朵进左耳朵出,一点儿都听不进去。
但后来的俩人没他的好定力,皇帝一拍桌子,就麻利的跪了下去。
“怎么回事!考题道你们手里两个时辰到了没有?就这么叫人偷了?!”
二人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砖里,齐声请罪。
“皇伯父,这真不能怪我们。有人要来偷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考题又没有被偷走,也不会影响明日科考,这不是皆大欢喜?您莫要动怒,气着了就得不偿失了。”
洛芾也这么想,但她没胆子说。
皇帝被气的吹胡子瞪眼,“选拔官员的科举都能出现如此纰漏,你们叫士子们如何看待朝廷!朕和朝廷的颜面何在!”
“现在这不是还没人知道吗……”
“圣人!”燕嘉祎高声打断谢闻野,生怕他把皇帝气死。
“臣等已查得一些线索,请圣人容禀。”
皇帝被气的喘不上气,坐回椅子上灌了两口茶才又道:“说。”
燕嘉祎将从小贼嘴里得到的信息如实说了。
小贼今年十三,是个孤儿,以乞讨为生。今晨被一生人用一吊钱雇佣,混在送菜的车里进了贡院,到了贡院的厨房,趁人不注意溜出来。
那人告诉他,要的东西就在人最多的地方,他便就顺着巡逻的守卫找到了存放考题的库房。
只当乞丐是吃不饱肚子了,所以小贼还会点偷鸡摸狗的本事。
趁着羽林卫与巡防营交接之际,他摸进了库房,又等着洛芾几人四处检查完了,从后窗偷偷遛了出来。
直到巡逻的李兴发现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