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咱们今日生,明日死呢?”
“亦或者今年生,明年死呢?”
“与其汲汲营营那么多,不如过好眼下。什么长远以后,都不如今时今日最珍贵。”
“我只自在这一日,满足于这一时,这样倘或我明日死了,也算是顺心如意一辈子了。”
宝钗又是气又是恨,“你只为你自己想,难道我就是个死人?你怎么半点儿也不为我考虑?”
“别说明日明年,只今时今日,我的日子就不痛快、不自在。”
“你倒是觉着顺心自在了,何曾有考虑过我?”
宝玉诧异地看着她,“各人的自在当然要靠自己,我只虑我,你也应该只虑你。”
“我眼下觉着自在,你要不这么觉得,那你应该自己找寻,而不是过来诘问我。”
“我既没捆住你的手,也没捆住你的脚,更没拘住你的人,非强逼着要你跟我过这不自在的日子。”
宝钗气得面目涨红,“我已经嫁给了你,不跟你过日子,还要跟谁过?”
“你由着性子说出这等混账话来,可曾有半分男子的担当?”
“咱们同出一家,又一同经历过灭门之祸、牢狱之灾,怎么就只你被唬破了胆子?”
“旁人不说,先说一个兰儿,人家是你侄子,年纪比你还小。人家为什么高中头名状元,为官上任?又为什么没有一个劲儿地沉湎旧痛?”
“同为男子,你难道要连自己的侄子都比不过?”
“再说东府的珍大奶奶,人家一个女流之辈,不也早走出来了,把铺子经营得口碑载道、宾客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