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耿武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更等待着他对“卧龙”、“凤雏”这两位荆襄瑰宝的最后态度。
耿武立在原地,目光在地图上“交州”的位置停留了许久,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在权衡利弊,在消化庞统和诸葛亮带来的信息冲击,也在思索应对之策。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重新落回到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位年轻俊杰身上。诸葛亮依旧神色平静,羽扇轻摇,但那清澈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期待与审视。庞统则恢复了那副略显随意的姿态,只是那对细长眼睛里的精光,显示他也在观察耿武的决断。
耿武没有先谈交州,也没有立刻做出战略部署。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诸葛亮和庞统面前,目光无比郑重,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与庄重。
然后,在满堂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威震关西、权倾朝野的车骑将军,对着诸葛亮和庞统,缓缓地,深深地,一揖到地。 这个动作,他做得无比认真,无比谦卑,仿佛面对的不是两个尚未出仕的白身青年,而是足以定鼎乾坤的国之柱石。
“孔明先生,士元先生。” 耿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草堂中回荡,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是胜统十年兵! 二位先生洞悉幽微,高瞻远瞩, 不仅为武指明 了前进的方向, 更 为武 揭示了 潜在的 危 机与 变 数。 武, 受益匪浅, 亦 深感 惭愧。”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眼神中充满了渴求与坦诚:“武,一介武夫,蒙先帝恩遇,陛下托付,得居高位。 然, 才疏学浅, 智 虑 短 缺, 常 感 独 木 难 支, 如 履 薄 冰。 面对 这 纷乱 天下, 亿 兆 生 灵, 武 夙 夜 忧 叹, 唯 恐 有 负 圣 恩, 有 愧 黎 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发自内心的沉重:“天下大乱,十数载矣! 烽火连天,白骨露野,百姓 流离, 妻 离 子 散, 田 园 荒 芜, 人 间 几 成 地 狱! 武 每 每 思 之, 心 如 刀 绞。 我 辈 读 书 人, 习 武 人, 所 学 所 为, 究 竟 为 何? 难 道 不 是 为 了 这 天 下 太 平, 为 了 这 苍 生 安 宁 吗?!**”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那不是伪装,而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对这个乱世的痛惜与责任感,在此刻被彻底引动:“二位先生, 身 怀 不 世 之 才, 胸 藏 经 天 纬 地 之 学。 难 道 就 甘 心 终 老 于 这 鹿 门 山 下, 看 着 这 天 下 继 续 崩 坏, 看 着 无 辜 百 姓 继 续 在 战 火 中 呻 吟 吗?!**”
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决绝:
“耿文远,在此,以大汉车骑将军、录尚书事之身,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复兴汉室为志, 诚 心 拜 请 二 位 先 生 出 山 相 助!”
“助我, 扫 平 群 雄, 结 束 这 该 死 的 乱 世!”
“助我, 重 整 山 河, 还 天 下 一 个 朗 朗 乾 坤!**”
“助我, 让 这 天 下 百 姓, 不 再 受 战 乱 之 苦, 能 安 居 乐 业, 老 有 所 养, 幼 有 所 教!”
“武, 愿 以 师 礼 待 二 位, 凡 军 国 大 事, 必 咨 询 而 后 行! 长 安 朝 堂, 必 有 二 位 一 席 之 地! 天 下 功 业, 愿 与 二 位 共 创 之! 汉 室 中 兴, 愿 与 二 位 共 勉 之!”
“恳请二位先生, 不 要 再 犹 豫, 不 要 再 观 望, 为 了 这 天 下, 为 了 这 百 姓, 出 山 助 我 吧!**”
声震屋瓦,情真意切!这不是简单的招揽,而是一个身处权力巅峰、心怀天下苍生的雄主,对绝世英才发出的、几乎带着血泪的呐喊与托付!他将自己的抱负、自己的软弱、自己的责任,以及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诸葛亮和庞统面前。
这一刻,什么权谋,什么算计,似乎都黯然失色。耿武展现出的,是一个真正想要结束乱世、拯救黎民的领袖的赤诚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