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整整十年”
雷克斯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哽咽,他再次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土壤,灰色的泥土沾满了他的指甲,缓缓渗出血丝。
“我以为我们是唯一的幸存者,我以为我们只能在暗无天日的避难所里苟延残喘,我以为那些虫子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拼尽全力保护那些孩子,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我以为只要坚持下去,就会有希望”
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巨坑底部嘶吼起来,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崩溃。
“可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那些被我当成噩梦的虫子,竟然,竟然?!”
“那是什么?埃维金人!那些我以为早就灭绝的种族,竟然在这里生活得这么好?!那我这十年,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女儿,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死?!”
他的情绪崩溃了。
嘶吼的声音在空旷的巨坑边缘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坚守,十年的小心翼翼,为了一块破破烂烂的罐头面包都要拼尽全力但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噩梦,竟然是别人眼中的安稳生活。
他视若仇敌的虫子,竟然是这座都市的建造者。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彻底崩溃
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伊芙没有上前安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定着巨坑底部的都市,眼神中没有震惊,只有一丝凝重和警惕。
疑惑,不解,怀疑,这是伊芙内心现在的情绪。
如此荒凉的星系,如此贫瘠的星球,怎么可能建造出堪比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繁华的城市?
这不对劲。
除非
伊芙想起了刚刚那些虫子搬运的星舰。
“不对。”
伊芙将目光放在了笼罩穹顶的巨大玻璃罩上。
那不单单是个玻璃罩,上面有能量的流动。
她能感觉到,从玻璃罩上面垂下来了无数根能量丝线,而这些丝线连接的,正是这座城市的居民。
“雷克斯,冷静一点,这不对劲。”
“这座城市,这些人,包括城市里的虫子,都不对劲。”
雷克斯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茫然地看着伊芙。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们明明生活得很好,虫子也没有伤害他们我这十年,到底是在做什么?孩子们明明还能有更好的.”
“不,这些人恐怕都已经成为了虫群的傀儡。”
“傀儡?”雷克斯猛地抬起头。
“你的决定没有错。”伊芙拍了拍雷克斯的肩膀。
“虽然这座都市极其繁华,但也依然掩盖不了它是一座虫巢的本质。”
“我不知道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到底有什么阴谋,但至少源头找到了。”
雷克斯听到伊芙的话,内心的怀疑也增多了一分。
但他的内心依然还是更加倾向一点眼睛所见的内容。
因为,就在刚刚,他似乎抓到了希望。
如果能把孩子们送到这里,他们将不会再忍受饥饿,寒冷,他们有房子住,有书读,他们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但现在伊芙的话就相当于再一次亲手戳破了这个希望。
“我”
雷克斯犹豫了
起来。
“我知道你想什么,如果这真的是真的,那我们亲自去验证一遍又有何妨?”伊芙说道。
雷克斯犹豫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了猎枪,擦了擦上面的尘土。
在没有确定眼前是真的之前,他依然还是那个拾荒者雷克斯。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你说得或许是对的。”
雷克斯握住枪之后,他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
“航线禁区,一个仅仅只有三颗行星的星系,怎么可能发展出这样的城市。”
“十年,我这里待了十年,我需要一个真相。”
“我要弄清楚,那些虫子到底在做什么,我要弄清楚,我的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雷克斯的声音依然嘶哑,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决绝。
“隐蔽。”
伊芙突然拉过雷克斯,带着他躲到了岩石的后面。
十几秒后,一群虫子飞过了他们刚刚所在之地,似乎是被雷克斯之前的哭声引来的。
虫群在此地盘查了十几分钟后,确定没有发现异常后才逐步散去,整个过程虫群显得十分谨慎,完全不是虫子该有的智慧。
二人从岩石后探出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