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你笑了。你的耳朵红了。你的耳朵比你的脸诚实——你自己大概不知道,你每次忍着不笑的时候左耳尖会先红。从侧面看特别清楚。我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观察力练得很好。”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但她的左耳尖确实还红著,“你在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观察力练得很好,但说话的分寸一点没练。”
“分寸是留给陌生人的。你不是陌生人。”他把头靠回台面上,用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把她的坩埚、她的试剂架、她摊开的笔记全部纳入自己的视野范围,像是在巡视一片他已经决定常驻的领地。
“你是我的炼金术士。我的血样保管人。我的坩埚守护者。我的”
“你再给我取外号,我就把补血药剂换成苦艾汁。”
西里斯闭上了嘴。
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还在笑,从台面上斜斜地看过来,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站在坩埚前面,手里拿着魔杖,袍子袖口卷到肘弯,头发被坩埚的热气蒸得微微发卷,脸上还是一副“不要打扰我做实验”的表情,但他看见她左耳尖还在红。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以前在格里莫广场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被克利切用最难听的话叫醒。他骂我是败家子、纯血叛徒、布莱克家的耻辱。现在我觉得——躺在这儿听你搅坩埚的声音,感觉比克利切的骂声好多了。”
可妮莉娅搅拌的动作没有停。“你拿我跟克利切比。”
“不是比。是说你比他强。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室友。不骂我,给我补血,还让我在天花板上取名字。”他歪过头,看着那道被他命名为“可妮莉娅二号”的裂缝,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又把头歪回来。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脸上的笑意没有褪。
“不过说真的,我躺在这儿这几天,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听着坩埚在咕嘟,听着你在翻笔记,感觉自己还在格里莫广场。
白天她照常参加食死徒的会议,照常在长桌正对面坐下,照常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调回答伏地魔偶尔抛来的问题。
贝拉坐在离她几个座位远的地方,每次看到她都会把嘴唇卷成那种半疯的弧度,但再也没有在走廊里拦过她。
不是因为她用了什么特别的魔咒——愈合咒能修补皮肉,但补不了失血和魔力透支。
真正让他好起来的是补血药剂、充足的食物、以及他那种让任何人都束手无策的顽石一样的生命力。
他已经在台面上躺了三天,开始抱怨后背酸。
第四天他试图自己坐起来,结果扯到了锁骨下方那道最深的刀口,疼得嘶了一声,然后又躺回去,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著天花板说那道裂缝他今天又看了六个小时,已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可妮莉娅二号”,因为它和她一样——又细又长,还不肯理他。
可妮莉娅从坩埚边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管刚校准过的试剂,“你给天花板上的裂缝取了我的名字。”
“二号,”他强调,像是这个编号能让他免于被指控,“一号是你。二号是裂缝。裂缝不会给我喝难喝的魔药,这一点比你强。”
她把试剂放在架子上,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但他已经从她嘴角那道几乎不可见的弧度里学会了读取她的真实情绪——她现在没有在生气,她只是在假装生气。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多了。”他往上挪了挪,这次小心翼翼避开了锁骨上的伤,“你昨晚给我喝的那个补血药剂。味道还是和克利切煮过头的甘蓝汤一样,但我今天早上数了数,我的手指能数到十了。昨天只能数到七。”
“你昨天也能数到十。你只是懒得数。”
“被你拆穿了。”他歪著头看她,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显得很亮,“你知道吗,你站在坩埚旁边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就是那种‘我是全英国唯一一个能搞定这个魔药的人,你们都是来给我添乱的’气质。”
可妮莉娅在台面边缘上侧身坐下,这个角度让她的袍角刚好蹭到他的手臂。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她把手搭在他手腕内侧——那里被束缚带磨烂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圈淡粉色的新皮。
“你手腕上的伤好了。”她说。
“你的愈合咒用得好。”他看着她的手,然后把那只手翻过来,手心朝上,让她的手指落在他掌心里,“你最近每天给我用愈合咒,伏地魔不会起疑吗?你名义上是来采血的,不是来给我做理疗的。”
“我告诉他你的魔力太紊乱,需要先稳住魔力核心才能采血。稳住魔力核心需要外用愈合咒辅助,他信了。”
“他什么都信你。”
“他只信实验数据。”她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