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爸爸不能陪你了”。
可妮莉娅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她不记得那年的事了。
不记得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的样子,不记得他用魔杖指向她胸口的那道光,不记得他吻她额头时,唇角的温度。
她什么都不记得。
但那个声音……那个叫她“可妮”的声音……她认出来了。
那是她听过的最温柔的声音。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正的记忆。
也许是她的潜意识在填补空白。
也许是她看了太多遍《诗翁彼豆故事集》,把铅笔圈画当成了某种召唤仪式。也许她只是太想父亲,于是梦就给了她一张脸。
她不知道。
但那个声音,那双眼睛,那只握着魔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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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太具体了。
具体到不可能是想象。
具体到她无法忽视。
可妮莉娅下床,赤脚走到书桌前。
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还摊开在昨晚的位置,《三兄弟的传说》那一页,父亲的铅笔痕迹依然清晰——三个圆圈,一道下划线,一个轻轻的问号。
她看着那些线条。
他坐在什么样的夜里圈出这些符号呢?
他在想什么?
他写下那些问号的时候,心里有答案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书页上那道下划线。
像对待老朋友一样。
旁边那个问号,现在看起来不再像困惑。
更像一种迟疑。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低头望着深渊,问自己:我也能这样吗?
。
你到底在找什么?
你找到答案了吗?
可妮莉娅合上书。
她没有把它放回书架,而是握在手里,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伦敦的夜空没有星星。远处的天文塔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她想起梦里那句话。
抱歉,爸爸不能陪你了。
不是“我没有陪你长大”。
不是“我离开了你”。
是“不能”。
像在说:我想,但我做不到。
他遇到了什么事?
他为什么必须离开?
他死前那几年,到底在做什么?
可妮莉娅握着书脊的手指收紧了。
她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但她知道从哪里开始找。
那本被圈画过的童话书。
那些关于死亡圣器的潦草笔记。
邓布利多说过,父亲的死“另有隐情”。
她需要知道。
她必须知道。
不是因为恨。
不是因为亏欠。
是因为那个人站在门廊下,用那双绿眼睛看着她,叫她……可妮。
她不能让那个声音留在雾里。
她要把那些被藏起来的记忆,一片一片,找回来。
身旁的西里斯被她的动静吵醒。
“还没睡?”他问。
“刚醒。”她说。
他没有追问梦见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灰眼睛里有某种安静的、等待的耐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
很久,可妮莉娅开口。
“西里斯。”
“嗯。”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月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阴影。
“一个混蛋。”他说,他没有讥讽,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相信纯血统,相信布莱克家族高于一切,相信不服从他意志的孩子应该从家谱上烧掉。我十六岁离家出走,他到死都没有原谅我。”
他顿了顿,“但我也只有这一个父亲。”
可妮莉娅看着他,“你恨他吗?”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恨需要力气,我花了太多力气逃跑,没有剩多少来恨他。”
他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问这个?”
可妮莉娅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深蓝色封面的旧书。
“我梦见他了。”她说。
西里斯没有问“谁”。
“他说,他不能陪我长大了。”,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记得他。三岁以前的事,我一件都不记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