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止。

    厂房里，重新归于死寂。

    匕首从孙小海指尖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温热黏腻的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偏过头，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晚上的烤串、啤酒，尽数吐在地上，酸腐的气味弥漫开来。

    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

    喉咙火辣辣地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他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周少坤临死前的眼神。

    “苏林……”

    许久，孙小海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我杀人了。”

    苏林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肩膀渗入体内，安抚着他混乱的心神。

    “你杀的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孙小海低着头，发丝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

    苏林继续说道：“今晚之后，你不会再做噩梦，因为你亲手，斩断了恐惧。”

    孙小海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苏林。

    他在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认可。

    “站起来。”苏林说。

    孙小海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一点点站直身体。

    双腿依旧发软，却已经能稳稳站定。

    他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迹，原本的恐惧，正在一点点褪去。

    父母的命，慕容瑶的命，比那点不忍心重要得多！

    是的。

    他们比什么都重要！

    为了保护他们，他必须变得强硬，必须不再软弱！

    苏林抬手，周少坤的尸体便被他收进了万象秘境中，一会儿还有用。

    而那柄染血的匕首，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孙小海下意识走过去，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里。

    苏林看了一眼，说道：“也好，留着做个念想。”

    孙小海握紧刀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林转身，朝厂房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

    “走了。”

    孙小海微微一怔：“……去哪儿？”

    “周家！”

    孙小海望着苏林的背影，再看了看手中的匕首，瞬间明白了。

    斩草，要除根。

    今日留下的后患，必须一次性彻底了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波澜，握紧匕首，迈开步子，坚定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