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列举军中自督将以下的将领们的履历、战果,每部所辖人数多少、轮流驻防调动往返情况。
高洋又问兵器精良与否、粮草储备是否充足等等,唐邕言如流水,没有不熟谙于心的。
文宣帝高洋非常满意,带着他检阅军队,上将军们不下千人,唐邕不拿文簿,高声点名,居然不出差错。
这真是本事,别说记住一千人,平常七大姑八大姨,很多人都认不全。
文宣帝高洋认为这是好本领,对周围人笑说:“唐邕真是精明强干,博闻强记,一人顶一千人。”
之后给了唐邕特别恩宠,赏赐颇丰。
咱们回头再说侯子鉴等人,率军从合肥撤回,走到战鸟时,突闻湘东王萧绎的大军来了,他又惊又怕,六神无主,赶快带领大军,逃回了淮南。
此时,王僧辩已经拿下南陵、鹊头戍所,连续取得胜利,将大军驻扎在大雷休整,很快又从鹊头出发,一路如同秋风扫落叶。
很快,王僧辩等抵达芜湖,侯景芜湖守将张黑,也是惊惧不已,弃城逃跑。
侯景听到消息,真的害怕了。
这可怎么整?
他有病乱投医,居然连忙夜发布诏书,赦免了湘东王萧绎、王僧辩等人之罪。
大家看到诏书,都暗自嘲笑:“现在不是你赦不赦免人家,而是人家要灭了你!”
侯景也知道自己这个诏书屁事不当,还得硬打。
于是从建康发兵,沿长江布防,依托姑熟、采石、秦淮、石头城设置了四道防线,妄图拦阻王僧辩。
侯子鉴负责据守姑孰和南洲,以抵抗萧绎的先头军队。
侯景又派党羽史安和等,带二千士兵,前去助战。
公元552年,春三月,侯景发布诏书,诈称自己要御驾亲征,去姑孰前线与王僧辩决战。
他还挺爱发诏书的,可能单纯就是喜欢那几个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但是他也就是虚张声势,并没打算动身。
他派人告诫侯子鉴说:“王僧辩善于水战,任约当年吃败被俘,就是因为总爱跟他们拼水战,你要吸取经验教训,别和他们在水上争输赢……”
侯子鉴看到这里,点了点头,水战确实干不过。
他接着往下看去,侯景告诫他:“如果你能设计,将他们引到陆地上决战,你就赢了。所以,你只须在岸上扎寨,把船只摆在水边,做个样子,等待他们前来战你就行。”
侯子鉴听从了侯景的告诫,舍舟登岸。
双脚一踏上陆地,他这心里踏实多了,心里暗骂:“也不知道谁发明的水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于是,他关闭军营大门,不肯轻易出击。
王僧辩等人驻扎芜湖,听闻他后撤岸上,于是停兵十几天,商量怎么办,他正相反,觉得陆战才不是人干的活呢!
他与陈霸先商量如何才能取胜,陈霸先道:“他们有数万兵士,大多为北方兵士,弓马娴熟,勇力彪悍,陆战咱们怕会代价太大……”
“那你的意思是?”王僧辩抬眼看着他问。
“以我看,得把他们引诱下水,在水上决战,北人向来轻视咱们,以为咱们怯懦,应该好糊弄……”
王僧辩觉得此计妥当,于是故意放出谣言,道:“对方军威太胜,恐对战失利,打算退后再战……”
同时分出一些老弱病残,广造声势,背包摞伞地离开大军。
侯子鉴党徒见状大喜,把这个情况上报了侯子鉴。
侯子鉴又飘了,上书侯景说:“王僧辩停军芜湖,近来犹豫逡巡,应该是害怕我军强大,不敢决战,说不定会寻机逃跑,我们如不出击,就会让他们溜了。陛下,我们到底打不打啊?”
侯景信以为真。
他又下了一道诏令,命侯子鉴放弃陆战,准备水战。
春三月,初九日。
侯子鉴率领步骑兵一万,渡过水洲,在岸上挑战,同时命用船千艘,装载战士,阵仗确实挺大的。呼啦啦满江面都是。
王僧辩捻须微笑,他继续诱敌,将大兵舰都停泊两岸,指挥着几百小船,探头探脑,很快又都退缩到后头去了。
此情此景,由不得侯子鉴不上头。
“王僧辩果然胆小如鼠,他的水师要退却了,赶紧前进!杀啊!”
侯子鉴的部众争先恐后的前进。
王僧辩下令:“停泊兵舰,快速出击,截断侯军的归路!”
顿时鼓声大作,呐喊冲天,巨大的军舰从两边急进,夹击侯子鉴的部队,双方在长江中间铺开作战。
这不扯吗?
王僧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