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他嘿嘿一笑,“然后给你起个外号,叫包浆哥。意思就是你把衣服都穿包浆了——哎呦,你干嘛?”

    一个带有警告意味的巴掌掴在他后脑勺,鹿净悠佯装生气板着脸瞪贺迎潮,发现他没有发火恼怒的迹象,他变脸如变天似的重新扬起笑脸,欠欠地用胳膊肘撞他的胳膊,“你说对不对啊?校园恋爱再不体验就没时间了,那种青涩感情说没就没,和挥发很快的香水差不多。”

    “你很向往校园恋爱?”贺迎潮反问,“十七岁,要升高三了吧。对哪个女孩春心萌动了?”

    “说你呢,绕到我身上干嘛?”鹿净悠托着怀里一坨重的要命的猫,他想起身边隔三差五就换个女朋友或男朋友的再战艺术生同学,仗着成年以后四处留情,谈恋爱谈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光看着就觉得难以理解。

    就如同男女互相喜欢的感情一旦离开校园就超过了保质期,不再新鲜,于是都心心念念期待着尝到保质期内的那酸酸甜甜的一口,其余的都不算数。可短期内换来换去,心尖上的果子还没催熟就摘下,真的有滋味可言吗?

    想不明白感情是怎么来的,鹿净悠干脆不想了,脚上眼睛踩着楼梯下楼,“你比我年纪大,论春心萌动,你应该比我更有经验吧。”

    心血来潮地跳下最后两级台阶,一扭头看向缓步走下来的贺迎潮,“难道你没有悄悄暗恋过某个女生?”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时间精力放到微不足道的感情上面的。”贺迎潮看着鹿净悠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眼睛,嘴角带着笑,纵容地屈起手指轻轻一敲他的额头,“别倒着走,一会儿摔了。”

    “哦。”鹿净悠没感觉到疼,抱着脾气超好的大肥猫屁颠屁颠跑到前台还给了工作人员。

    县城里各类门店开的不多,顶多能够满足人们日常生活需求就没有多余的了,大城市随处可见的奢侈品品牌大楼和潮牌流行奶茶店通通都没有,只有最原始的门店和电喇叭吆喝,街上电动车开得鬼斧神工,中间有再小的缝隙也能速度不减地溜着缝隙钻过去。

    出租车好几次被不得不截停,司机气得对电动车无所顾忌的摆尾破口大骂,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在后座的鹿净悠被晃得几欲干呕,到了十字路口,他看到窗外的某个同名杂牌奶茶店就忍不住要下车。

    一杯葡萄芋圆冰果茶拿在手里,鹿净悠手里舔了一半的冰激凌已经帮他压下去那股想呕的冲动,他递给贺迎潮,“你喝了吧,我现在好多了。”

    来城里走的匆忙,贺迎潮只记得拿自己的钱包手机,没来得及拿鹿净悠的,昨晚听说龙叔第二天要来城里送东西,他顺便让龙叔收拾过来几套行李箱搭配成套的衣服和手机,不然他一身汗换不了衣服能难受得受不了。

    更何况买药开房都是贺迎潮出的钱,他总让本就不富裕的人给他花钱也不是回事,虽然和家里人断了联系和副卡,但他还有自己的小金库,能在这小县城里大手大脚生活十几年不成问题,因此他的心态还算放松。

    买果茶从多冰变成少冰,是贺迎潮在旁边提醒他病刚刚好,再贪凉可能会再拉肚子病倒,鹿净悠才不高兴地舔着冰激凌默许了他的插手。

    天气太热和晕车两厢夹击,鹿净悠就会变成个对凉意紧抓不放的吝啬鬼,现在舒服多了他就变得慷慨大方许多。

    把袋子提到手里,贺迎潮跟在鹿净悠身边与他并肩而行,没有喝果茶,鹿净悠想要买点衣服什么的,但他对这里不熟悉,贺迎潮提议先去新天地大厦看看。

    新天地大厦是开了十几年的综合性老商场,穿过宽阔的门洞,里面整圈整圈摞到五层,最中心的大洞被块半透明的遮阳布遮得严严实实,整体建筑结构类似于客家土楼,易守难攻的堡垒类型。

    一进来,冷气就如张绵密的大网铺天盖地的包裹上来,鹿净悠舒服地叹了口气,他看到中间空地上的老人们有的躺在塑料布上,有的坐在矮小折叠椅子上,守着面前各不相同的蔬菜。

    一楼有一半是存放电动车的地方,剩下的几家店面一眼望过去不是金店就是卖袜子手套皮带的杂店,贺迎潮带着鹿净悠通过狭窄昏暗的楼梯上了二楼,鹿净悠忍不住问:“这地方有几十年了吧,你爸妈是不是领你来过这里逛街啊?”

    “嗯,来过几次。”贺迎潮记忆里和父母最后一次过来是在九岁的冬天,当时贺早刚满两周岁,他过来帮忙选给弟弟的生日蛋糕和礼物,顺便给他买过年的新衣服,现在想想,他爸妈可谓是难得一见的一碗水端平了。

    “几次?所以后来叔叔阿姨就不带你来了?”鹿净悠对他的量词表示好奇,忽然以己度人地问:“那你当时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家里人不给你买,你就狠狠大哭大闹起来非要,然后被修理的经历?”

    “没有。我们之所以不常来是因为我家里没有车,你也看到了,来县城得租车,带着小孩不方便,我来的次数就少。”贺迎潮看到他眼里明晃晃的失落,莫名有几分好笑,他觉得今天大概是必须说点鹿净悠喜闻乐见的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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