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挑食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不准挑食了?
鹿净悠愤愤不已地瞪着拉人仇恨的贺迎潮侧脸,瞧着依旧容光焕发,真是讨厌。他顺手拽下颗红通通的小番茄,随便在手心里裹了几下塞进嘴里,嚼的每一口都仿佛要咬在贺迎潮身上,番茄苗叶片顺势瑟瑟发抖地颤了好久。
摘下第二颗小番茄塞进嘴里,鹿净悠没注意到脚边甩着尾巴的豌豆,裤腿和袜子边缘没有遮挡的皮肤被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被突如其来的柔软温度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要出声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豌豆一无所知地看着他咧着嘴摇尾巴,正要汪汪叫,鹿净悠立即一把捏住豌豆的嘴,他可不想被贺迎潮发现,不然他就变成偷偷摸摸不占理的老鼠了!
就当鹿净悠专心致志地和豌豆斗智斗勇掩藏声响,两只手轮番上阵拨开豌豆的两只爪子,篱笆另一头骤然冲出道稚嫩的声音,“潮哥,这里有人躲着呢!快过来看呀!是小偷!快抓小偷呀!”
“闭嘴!”鹿净悠一扭头狠狠瞪了正对面的臭小孩一眼,压着嗓子呵斥了一句。
没成想小屁孩知道他不能动,变本加厉地扯着嗓子喊起来,菜园子里一时充斥着他嘹亮的声音,“快来呀快来呀,潮哥!”
有心想要连这张嘴聒噪的臭小孩一起捏着嘴囫囵塞回土里,但离得太远了,鞭长莫及。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鹿净悠侧过脑袋仰着脸看站着的贺迎潮,蓝天白云做他的背景,他缓缓松开了捏着豌豆嘴筒子的手,站起来底气十足地先发制人,“干嘛?还不让在菜园子里散步啊?”
“那你躲什么?还抓着豌豆的嘴。”贺迎潮看向那小孩,“正午不睡觉,想被你姐打屁股了?”
“那,潮哥你可不要放过这个小偷,他偷吃了好多小番茄呢。”小屁孩显然对姐姐有些后背发凉,临走前依然不放心地嘱咐道:“一定不能放过他哦!”
贺迎潮挥挥手,没搭理他,扭头一看,鹿净悠正面露凶恶地瞪着那小孩,还恶狠狠地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尽管震慑力明显不足。
“嘁。”鹿净悠察觉到贺迎潮的眼神,转头嫌弃地上下打量贺迎潮一眼,从嘴里发出不屑短促的一声,“看什么看?吃你家几颗小番茄难道犯法吗?”
“不犯法,但有的蔬菜是打过药的,你不洗就吃会中毒。”贺迎潮面不改色地说:“正房冰箱里有樱桃,想吃就过去取。”
“不谈剂量说后果的都是耍流氓,你少忽悠我了。”鹿净悠无情地戳破营销号流传许久的假常识,“还有,我不吃樱桃,我樱桃过敏。”
说罢,他斗志昂扬地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这么轻易就想贿赂他结束冷战。不可能!凭什么姓贺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当他鹿净悠是什么了?
“等等。”贺迎潮的声音越过肩膀传过来,“你要是好好吃饭,我同意让你和你爸通个电话。”
鹿净悠脚步一顿,他骤然转头看向贺迎潮。
贺迎潮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晚就让你打,晚饭能不能好好吃饭,不挑食?”
在背井离乡的第一天早上,鹿净悠的亲爹老鹿同志,极其有先见之明地在鹿净悠不知不觉中单方面拉黑了他,从聊天软件到最基本的电话号码毫无遗漏。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商人对亲生儿子下手都毫不留情,连带着全部银行信用卡无一例外的停掉了,直接从根本彻底杜绝了鹿净悠的单方面纠缠大闹和私自买票跑回南瑭的机会。
这段时间,鹿净悠没有钱寸步难行,千方百计想要找金阿姨和王叔诉诉苦,让他们把他接回去,不料没有任何回音,他们拿谁的钱办谁的事,一起把他丢在了陌生之地。
得知贺迎潮作为个外人竟然没有被忽略,鹿净悠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现在贺迎潮开出这样极具诱惑的条件,是他闹腾了几天想要的结果。
一面想快速应下来,一面又感觉答应的太快岂不是太丢人了。
贺迎潮走近了,鹿净悠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撞入眼帘的是豌豆一双黑溜溜的豆豆眼,正吐着舌头笑,和他对视后汪汪叫了两声,他的目光慢慢上移,是同样浓黑的双眼。
“这几天豌豆没看到你,一天不落的蹲在你门口等你见它一面,它很想你。”贺迎潮声音放的很轻,眼里有一点明亮的倒影,那是近在咫尺的鹿净悠——似是面毫无保留的镜面,诚实的倒映出他所能看到的东西。
贺迎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又说:“看在豌豆的面子上,怎么样?考虑一下?。”
心底某些地方忽然软了几分,鹿净悠半低着头揉了把鼻子,不太情愿地低低哼了声,“……嗯。”
接着他又怕贺迎潮误会,急忙补充道:“我是看在豌豆的面子上,豌豆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