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榴
肩带上夹着个红色的蝴蝶结。

    初入眼帘,鹿净悠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双马尾肌肉男穿了件短款百褶裙的形象,现实和幻想重叠一部分,他忍不住偏头躲在暗处偷笑,末了评价道:“这件围裙很称你,很卡哇伊呢。”

    墙外的动静无声无息的散了,贺迎潮知道他的夸奖里是戏谑,他绷紧的眉眼松了几分,似乎漾出一抹淡淡的笑。

    他从身前口袋里拿出个浅蓝色的手环,不由分说地握着鹿净悠的手腕给他戴上,“这是驱蚊手环,我刚刚给你那边安了蚊帐,注意别开缝隙让蚊子进去。”

    “哦,好。”鹿净悠往回抽的动作停住了,驱蚊手环和玉镯的款式一模一样,挂在他的手腕上晃晃悠悠,昨晚他收拾东西时只记得拿了贴身衣服和一些电子产品,别的夏日必需品一个没带。

    想的居然挺周到,招蚊体质的鹿净悠不自在地挠了挠胳膊,又问:“我刚刚听到门外面有人说话,你是在和别人聊天吗?”

    “没有,你听错了吧,应该是蟋蟀。”贺迎潮话音刚落,院子的某个角落里的蟋蟀孜孜不倦地开始大叫。

    鹿净悠便也没有再过多注意,精神上松懈下来后胃里空空如也的紧缩感冒了出来,他的肚子蔫巴巴地咕咕响了几声,他立刻捂住了肚子,略有埋怨地抬眼看着贺迎潮,却见对方也正看着他。

    不等他开口,贺迎潮扭过头去朝正房走去,“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吃了。走吧。”

    合理怀疑,贺迎潮绝对在嘲笑他,他看到贺迎潮苹果肌向上抬了两公分。

    鹿净悠脚上自作主张地跟了上去,心里则悄悄的犯嘀咕:算了,民以食为天,饿了的本能又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大家他笑自己就是素质差,没错,就是这样。

    于是,鹿净悠犹如回到了自家饭桌,吃得不亦乐乎,看的桂奶奶喜笑颜开地不停给他夹菜,如同在喂食里找到了熟悉的成就感,甚至催促贺迎潮去给鹿净悠添了两次饭,嘴里说着“乖仔慢慢吃”,鹿净悠都笑眯眯的应了。

    把桌上几个零零散散的碗盘统一收拾进厨房洗碗槽里,鹿净悠擦擦手准备回屋子和朋友说今天的事情,身后贺迎潮叫了声他的名字,他回头,看到贺迎潮拿着消食健胃片和一碗鲜红的石榴,他没忘给他石榴。

    “健胃片吃三个,石榴少吃点,小心胃里难受。”贺迎潮嘱咐道,把两样东西递给他。

    原本吃石榴是他顺着话头随口一说,鹿净悠接过冰冰凉凉的瓷碗,他不知道贺迎潮竟然如此上心,他快速说了句“谢谢”,扭头快步回到屋子里。

    乡下多青山绿水,污染排放量少之又少,夏夜里的温度并不是和城市里一样煎熬炙烤到难以忍受的地步,鹿净悠打开风扇,呼呼往外吹的风足以驱散身上的燥热,他用勺子舀了勺石榴吃,一边打开小行李箱,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

    电脑开机的空档里,鹿净悠点开手机一看,温岘沉给他发了条离开南瑭北上的消息,让他不要发消息给他,头像变成了默认的灰白,他觉得大概率是温岘沉考上音乐学院的事情被发现了。

    作为一起长大的表弟,鹿净悠默默在心里为他祈福,同时下定决心为温岘沉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泄露给任何人。

    同时,他点开对话停止在几小时前的三人群,另外两个人是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得知他被遣送到乡下过日子,大概脑补了一出不受宠的豪门恩怨,涕泪横流地说要给他寄东西过来。

    鹿净悠感动之余,发现实际上没有东西需要他们支援,毕竟switch他都收罗着一起拿来了,哪怕他已经大半年没有玩过了。

    「喂:你们说,对方要是把你说过的话一一落实,会不会是想贿赂你啊?」

    「列巴列巴:不一定,也可能是单纯上心。」

    「我去不想上课:哇,动机不纯啊。」

    「我去不想上课:我看他根本是有节奏的把你收入囊中,先对你好的没边了,等你沉溺在里面的时候!」

    鹿净悠面无表情吐出嘴里的石榴籽,掉在垃圾桶里砸出声响。

    「我去不想上课:再给你重重一击!」

    「我去不想上课:悄悄给你下毒,抛尸荒野。或者绑架了,朝你爸要钱。」

    「列巴列巴:无语流汗.jpg」

    「列巴列巴:怎么可能,他爸又不是和他有仇,你少看点清宫剧吧你,迟早把脑袋看坏。」

    「列巴列巴:别怕别怕,他对你好就享受着,有什么事随时手机上联系。」

    「喂:我觉得泰山说的有道理。」

    「列巴列巴:?」

    现在鹿净悠和家人远隔千里,他孤身一人住在陌生人家里,如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鸟,没等丰满羽翼就被推下悬崖不得不学会扑腾着翅膀求生,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家人是不是真的触及到贺迎潮奶孙二人真实的性格底色,确定他们为人和善,不知道他回家的日子是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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