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的院子被浓密的葡萄藤架覆盖,荫凉下放着木桌和摇摇晃晃的红木摇椅,鹿净悠走到正房前,瞟到右边角落连通着另一块宽阔的小院,各类长短不一的农具贴墙摆放着,墙角有颗树叶丰茂的大树。
简洁分明又不失自然的分割布局,鹿净悠想起前几天去朋友的暖房趴,位于郊区的高档别墅专门迎合财大气粗的老板故作高雅的品味,把南方园林的设计生搬硬套到了北方城市,却又两头舍不掉便利的地方。
从他的审美看,完全是个拼凑出来的大型景观房屋类积木。
奈何积木群因为物业高档,抓准了客户的心理需求,销量竟然不错。
半掌高的台阶上,金阿姨握着贺迎潮奶奶的手,热切地笑道:“桂姐姐,能吃能喝就是福,看到你硬硬朗朗的,我放心了不少。”
贺迎潮的奶奶不知听不听得懂夹杂着南瑭口音的普通话,只慈眉善目地应着声。
金阿姨转头朝满脸不高兴的鹿净悠招招手,“悠悠,过来。”
不情不愿地走近了,鹿净悠被随便揉了把脑袋,金阿姨略带粗糙的手心贴在他后颈捏了几下,像提醒不听话的猫一样,“悠悠,这是桂奶奶,桂花的桂。”
“桂奶奶好,我是鹿净悠,干净悠然的意思。”鹿净悠乖乖站在台阶下,和年近七十的老太太平视,他微微一笑,如同被揉化的一团甜而不腻的奶油,“这段时间要给您添麻烦了。”
桂奶奶和蔼友善地摸了下他的脸颊,皮囊虽然老到多了刀劈斧凿般的皱纹,但眼睛炯炯有神,她穿着件宽松舒适的衫子,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盘在脑后,她语速有点慢地说:“你能来我很高兴的。悠悠,多大啦?”
袖口有股很久以前的老式护肤品香味柔软的散出来,鹿净悠记忆里形象模糊的姥姥刹那间激发一片转瞬即逝的背影,他将近十年没有闻到过这股熟悉的味道了。
久远的依赖被唤醒,鹿净悠感觉到抚摸脸颊的那只温热的手心有层坚硬有力的茧,他抬手搭上那只手,“十七岁,马上就要成年啦。”
“那比我们小潮小两岁,是个嫩生生的小孩呢。”桂奶奶笑起来,略微偏头看向收好行李箱的贺迎潮,“累坏了吧,先去看看住的屋子,好好休息够了再说话。”
整个院子西南北各有一间房,朝阳的正房是桂奶奶住的,东房则是有两间一模一样的屋子,贺迎潮带着鹿净悠和金阿姨进了有彩色珠帘的一间。
唯一一扇雕花木窗开了半扇,穿进来的阳光足以把室内简单的陈设亮在鹿净悠眼中,面积不大的屋子里最多只能站四五个人,床单平整的单人床和立式木柜各自贴墙放着,床边放着张黄木桌,三样家具都是同样的颜色。
最便宜的宾馆房间莫过于此,鹿净悠站在门口就脚下生根,不愿意再往里面走一步,他看到床的两侧墙面都用蓝白格子的布料用图钉围了起来,“为什么要挂这些挂布?”
“都是老房子了,后面不太好看,就遮住了。”贺迎潮把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收在了桌子和墙面的空隙里,他不清楚鹿净悠喜欢什么纹样的挂布,所以挑了块最不容易出错的蓝白格子。
这间屋子比不上鹿净悠卧室的一半大小,他的目光落在铺好的床上奶牛花斑样式的三件套,金阿姨不着痕迹地扯了下他的衣袖,鹿净悠勉为其难地挪进屋子,细细扫视着这一亩三分地。
除了墙上唯一一个白色方块插座,没有其他的现代设施,鹿净悠打开贴着五彩斑斓水晶贴纸的双开门衣柜,里面放着矮小的蓝色风扇,上层的格子里堆叠着几套干净的三件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很好闻。
关上衣柜门,鹿净悠的指背擦过仿佛砂纸纸面冰冷粗糙的墙壁,柜子门上有块凸起的部分掉落,他下意识去找是什么东西,看到墙根有颗黄色的水晶贴纸静静躺着。
另一边,金阿姨正检查桌子够不够稳当,床单被罩的布料是不是鹿净悠过敏的那种,手刚碰到床尾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衣柜旁的鹿净悠犹如见到天敌应激的猫,短促地尖叫一声,从蹲着的状态弹射起来,狼狈逃窜到门外。
被声音吸引到的贺迎潮和金阿姨只来得及看到鹿净悠身手敏捷的背影和余音绕梁的叫声,金阿姨率先三步并作两步追出去,贺迎潮去看柜子紧贴着的夹角有只巴掌大的蚰蜒正挥舞着触角向上涌动。
随手拿起门后的扫帚,贺迎潮动作精准地打下来蚰蜒,又一脚毙命,他透过晃动的珠帘,看着不清不楚的鹿净悠的侧脸,鼻梁到略厚的嘴唇弧度延伸到长度刚好的下巴,属于是十分赏心悦目的精致长相。
或许是鹿净悠以为要到设施齐全的地方旅游,他穿着件黑色不过膝的短裤,立领白色衬衫下摆几乎要遮住屁股,白袜白鞋蹭上了几条尘土痕迹,白金发色很容易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