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又是看向了莫长空,说出了到来之后的第二句话。
“……”
莫长空没说话,眼睛眯得更厉害了。
谢苍茫很强。
强得堪称他此生的劲敌。
可。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其实就没把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人放在眼里。
因为对方的强,是看得见的强。
既然看得见,那自然无所畏惧,他自然也就有胜过对方的把握和自信。
而极和罗不同。
他直到此刻,都不知道这二人究竟有多强。
“何必明知故问?”
沉默许久,他忽而开口,声音里隐隐带着幽幽之意,“我为此方现世之主,我要做什么,何必由外人来管?”
听到这里。
那些曾经追随他征战万界,将之视为信仰的追随者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痛,纷纷抬头看向那至高帝座。
没人说话。
可好似有一声无声的质问,隐约传遍了六道天域,传遍了万界诸天。
可……
莫长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冰冷而又漠然,仿佛下方那些曾经与他同生共死,为他浴血奋战的追随者……与路旁的草木砂砾并无区别。
他的眼里,只有极。
“你的确是这座现世最强的人,可你不是这里的主人。”
想了想。
罗还是纠正了他的说法。
“凭什么?”
莫长空脸上忽而闪过了一丝愠怒之色。
不是因为极的话。
而是他看得出来,他的眼里有对方,对方的眼里,却根本没有他。
这种态度……
像极了他对待那些曾经追随他的战友袍泽。
“不凭什么。”
极只是平静道:“因为他在骗你。”
莫长空的事。
谢苍茫先前传讯的时候,自然跟他说了。
十万年来。
诸天万界之所以一片平静,不是莫长空改了性子了。
反而是因为罗。
他告诉了对方一件事……以此方现世的万古万灵,过去未来,一切所有为祭,当可彻底解决他身合六道的隐患。
除此之外。
更能为玄舟提供一道动力,探索无边空寂,追求更高的道法层次。
“祭炼什么,你也压不住那六道之力,因为你的上限早就到了。”
“还有。”
“玄舟远行,并不需要所谓的动力。”
他的语气很平静。
像是在诉说两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每一句话,都在撕开莫长空那强大的外表。
更重要的。
玄舟的核心,玄舟的动力,来自那块罗本身都无法完全尽知的碎片……无量无垠,无限无尽,怎么可能缺乏动力?
第一次。
莫长空自那帝座之上缓缓走下。
一步。
又一步。
步伐不疾不徐,玄色战衣上的六道纹路在他行走间微微流转,起伏不定,仿佛六条沉睡的暗河在悄然苏醒。
最后。
他走到了极面前,然后站定,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挑衅之意。
“我,不信。”
以他的才智。
能从微末中崛起,能定鼎万世,能开创出如此大的基业,自然也明白一个道理。
罗,不可全信。
罗,可能没说实话。
可,没关系。
他只要拿了他想要的,便足够了。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笑话的话,我很失望。”
“……”
极依旧很平静。
一如当年的顾寒对待玄帝一样。
而事实上。
似是受曾经那些现世残片气息的影响,眼前的莫长空,身上隐隐有几分曾经玄帝的影子……同样的孤傲,同样的自负,有着同样我自为尊,万物众生尽皆蝼蚁的理念。
所以。
极决定不再解释,因为对方听不懂,也听不进去,更因为这终究是他和罗之间的事。
他只给了莫长空两个选择。
“要么。”
“放弃你的六道之力,放弃那无意义的计划,好好当你的万世圣君。”
“要么。”
“这圣君的位子,就换个人来坐。”
这句话。
彻底刺痛了莫长空的桀骜和自尊。
他是此方现世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