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听到动静,他赶紧把头磕在滚烫的石板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朱元璋提着马鞭跨过高高的门槛,身后跟着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他那身脏污不堪的常服出现在百官视线中时,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文官们从未见过皇帝这副邋遢模样,很多人心里更加笃定皇帝是被妖术迷了心窍。
王本直起腰板,他看着走到台阶上的朱元璋,举起手里的奏疏大声进言。
“皇上,您乃万乘之躯,怎可沾染那些粗鄙秽物,娘娘的病乃是天意示警,只要皇上顺应天道,恢复祖宗之法,娘娘定能转危为安。”
朱元璋踩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往下走,牛皮马鞭的尾端拖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王本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嘴天道的礼部侍郎。
“你刚才说,咱的皇后染病,是因为咱造了火枪大炮,得罪了老天爷,这是天谴。”
朱元璋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半点怒火。
王本以为皇帝听进去了,他挺起胸膛大声回话。
“正是如此,自古君王失德,必有天灾人祸,皇上只要斩了那个李傲,烧了那些违背常理的图纸,上天自会收回惩罚。”
朱元璋没有接话,他慢慢举起手里的牛皮马鞭,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空气被撕扯出尖锐的呼啸。
粗壮的牛皮鞭子带着风声落下,不偏不倚抽在王本的侧脸上。
王本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鞭子带出的力道掀翻出去,脸颊重重砸在旁边的石板上。
他那张白净的脸被抽出一条皮肉翻卷的血口子,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嘴里飞出,在汉白玉地砖上滚出去老远。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没了声音。
几个靠得近的太学生看着王本脸上那翻卷的皮肉,他们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朱元璋往前跨出一步,他一脚踩在王本试图撑起身体的手背上,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本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他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
“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朱元璋手里的马鞭指着地上翻滚的王本,又指了指跪在后面瑟瑟发抖的百官。
“你们这帮酸儒,平时捞银子走私的时候不提天谴,现在咱要救妻子的命,你们跑来跟咱扯什么天谴。”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刺眼的烈日,声音如同雷鸣般在午门上空回荡。
“天谴。”
“咱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谴。”
朱元璋转过身,他看着站在两侧的锦衣卫力士,下达了最冷酷的命令。
“把这广场上所有上书的人,全给咱扒了官服,打入诏狱底层的死牢。”
文官阵营瞬间乱作一团,几个年长的言官不顾一切地爬起来想要抗议。
“皇上不可啊,臣等是为大明江山社稷进言,您这般屠戮清流,必会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啊。”
朱元璋一马鞭抽在那个言官的脖子上,将人抽得跪倒在地。
“史书是人写的,谁敢乱写,咱就砍了他的手。”
他站在午门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进人群,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文官按在地上,粗暴地撕扯下他们的官服。
飞鱼服的暗红色与文官绝望的白袍交织在一起,绣春刀背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和求饶声响成一片。
“给咱用大刑伺候,把他们家底全给咱抄了,一两银子都不许留。”
朱元璋看着那些被拖走的官员,他随手把沾着血的马鞭扔在台阶上。
“天若收她,咱就捅破这天。”
“谁敢阻咱救人,咱就诛他九族。”
整个午门广场除了锦衣卫拖拽犯人的声音,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杂音。
朱元璋扫清了这些试图用政治筹码阻碍他救人的绊脚石,他转身准备回偏殿继续盯着那些琉璃罐。
他刚转过身,脚步还没迈出去。
太医院偏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午门这边的地面跟着晃动了一下。
李傲变了调的嚎叫声紧接着穿透宫墙传了过来。
一股浓烈的黑烟冲破偏殿的屋顶,直挺挺地升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