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的铁锤，接过毛骧递来的烈酒灌下一大口，随手抹去胸口烫出的血水。

    “把顶盖锁死，重新加水点火，今天要是再漏气，咱就把这高炉拆了重盖。”

    工匠们喊着号子转动巨大绞盘，将厚重生铁顶盖压在气缸上，八根粗大铁栓被铁锤砸进卯眼锁死。

    王铁锤举着火把走到锅炉下方，将火把丢进堆满焦炭的炉膛。

    橘红火焰吞噬焦炭，火舌顺着烟道窜上，把整个锅炉烧得通红。

    厂房内温度急剧升高，所有人盯着气缸上方那个生铁打造的简易气压表。

    气压表指针随着锅炉内水温升高缓慢爬升，发出金属刮擦的噪音。

    “水烧开了，蒸汽开始往气缸里走。”

    王铁锤盯着气缸接缝处，眼球布满血丝。

    这一次没有刺耳泄漏声，也无滚烫白气喷涌。

    浸透桐油的麻布在高温下迅速膨胀，配合熟铜延展性，将气缸缝隙死死堵住。

    气压表指针越转越快，顶到红色危险区域。

    “气压够了，开阀门推活塞。”

    刘伯温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轰鸣炉火中异常尖锐。

    两名膀大腰圆的工匠合力拉下气缸侧面进气阀门拉杆。

    高压蒸汽顺着管线涌入气缸底部，巨大推力撞在重达千斤的生铁活塞上。

    伴随一声沉闷金属轰鸣，活塞被高压蒸汽硬生生顶起。

    粗大传动杆带动旁边足有两人高的巨大生铁飞轮，发出沉闷嘎吱声。

    飞轮缓慢转动，随着蒸汽持续注入，转速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模糊黑影。

    排气管喷出滚滚白烟，直冲厂房房顶，将屋顶瓦片震得簌簌作响。

    “转了，皇上您看，这铁疙瘩真的自己转起来了。”

    王铁锤激动得语无伦次，跪在地上对着那台轰鸣蒸汽机连连磕头。

    工匠们爆发出欢呼，有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几个月日夜熬战终于结出果实。

    朱元璋走到飞轮旁，感受扑面而来的巨大机械动能，眼里狂热不再掩饰。

    “好，这才是咱大明真正的国之重器。”

    他伸手拍在旁边滚烫铁架上，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刘伯温和王铁锤。

    “有了这颗钢铁心脏，咱就能造出不用风帆日行千里的铁甲舰，把大明大炮推到那些倭寇家门口。”

    “传旨，龙江造船厂所有工匠赏银百两，王铁锤官升三级赐穿飞鱼服，天工院立刻着手打造铁甲舰船体骨架。”

    朱元璋走到李傲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彻底被折服的现代人。

    “你小子这次算立功，咱说话算数，毛骧带他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给顿有鱼有肉的饱饭。”

    李傲跪在地上磕头，他看着那台轰鸣蒸汽机，知道大明历史已在这一刻彻底脱轨，朝着未知工业巨兽狂奔。

    朱元璋拔出天子剑直指东南大海，声音盖过蒸汽机轰鸣。

    “等铁甲舰下水那天，咱要亲自带兵出海，把敢犯大明海疆的杂种全填进这锅炉当煤烧。”

    造船厂外数十里的一处隐秘山头上，一只通体纯黑的信鸽冲破夜色，带着一张写有“大明在造冒烟废铁”的密信，飞向茫茫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