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边缘拴着的战马受惊嘶鸣,马蹄狂躁地踢打着围栏。
高台上插着的日月龙旗被气浪掀得翻滚。
“第三排,放。”
枪声连绵不绝,根本没有传统火铳点火时的漫长间歇。
整个校场被硝烟彻底掩盖,文官们被震得耳膜生疼。
几个胆小的御史捂住耳朵瘫坐在地上。
詹徽双腿打摆子,两眼翻白险些晕死过去。
李傲看着眼前纯粹的暴力碾压,知道新时代工业结晶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轮齐射结束。
常遇春抬起手,枪声停止。
天工营士兵保持持枪警戒姿态,枪口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大风吹过校场,将浓厚的白烟逐渐吹散。
百步之外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单安仁连滚带爬地冲出高台,跌跌撞撞朝靶场跑去。
陶凯和詹徽互相搀扶着,跟着武将们一起往前涌。
走到靶子跟前,单安仁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泥地里。
那十副北元怯薛军的重型铁扎甲,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厚实的铁片被铅弹砸出无数个凹坑,其中几副铁甲的胸口位置被直接洞穿,翻卷的铁皮边缘透着骇人的破坏力。
内衬的三层熟牛皮被撕扯得粉碎,挂在破烂的草人身上随风飘荡。
至于后方那两寸厚的枣木盾,早就从中间碎裂开来,木刺落了一地。
“穿了,真穿了。”
单安仁双手捧起一块掉落的碎铁片,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伯温抱着记录册溜达到单安仁身边,手里拿着炭笔在册子上勾画。
“单大人,老夫早算过这膛压与射程的干系。”
刘伯温用炭笔指着铁甲上的弹孔,干瘪的脸上满是狂热。
“这黑火药在密闭铁管内燃烧产生的推力,足以让铅弹在百步内击穿两分厚的铁板。”
“这叫动能,这叫物理。”
“你那圣贤书上可没写这个词吧。”
“孔孟之道教人知书达理,可教不出这能砸碎敌人骨头的铁丸子。”
陶凯站在单安仁身后,看着那被打成筛子的重甲,只觉得双腿发软。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浸湿了绯色的官服下摆。
这位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尿了裤子。
詹徽看着陶凯脚下的水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旁边的木桩狂吐不止。
武将们彻底陷入了疯狂。
耿炳文冲上去抱住那个被打穿的草人,粗糙的大手在弹孔上反复抠挖。
“百步穿甲,这他娘的是百步穿甲啊。”
耿炳文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子当年在太原城下,要是有一千把这玩意儿,王保保那个狗贼连城墙的砖缝都摸不到。”
朱元璋走下高台,皮靴踩在散落的木屑上发出闷响。
他走到单安仁面前,弯腰从泥地里抠出一枚变形的铅弹,连同一片碎裂的铁甲,随手扔在陶凯的脚下。
当啷。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校场里格外刺耳。
“陶大人。”
朱元璋看着陶凯那湿透的裤裆,扯开嘴角。
“这就是你们嘴里说的妖物。”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要废除的天工院造出来的奇技淫巧。”
陶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贴着泥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朱元璋转过身,面向满地狼藉的靶场。
“北元的铁骑披着这样的甲来抢咱的粮,杀咱的百姓。”
朱元璋声音洪亮,透着无尽的杀伐之气。
“咱的大明儿郎,以后就用这样的枪,送他们去见阎王。”
“百步打不穿就退到五十步,五十步打不穿就顶在他们脑门上开火。”
“咱要让这帮鞑子知道,大明的疆土,他们一寸也踩不进来。”
徐达率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臣徐达,恳请陛下即刻扩建天工院,组建新式火枪营。”
“臣愿亲自操练,三年之内,必为大明练出一支横扫天下的神机铁军。”
常遇春跟着跪倒,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臣常遇春附议。”
“只要火枪管够,臣愿做先锋,直接打到捕鱼儿海,把北元那个小朝廷的祖坟给刨了。”
哗啦啦。
在场的所有武将齐刷刷跪倒,请命的吼声直冲云霄。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能让大明军人挺直腰板去拼命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