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临洋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坐到床边,仰头打量着儿子,眼里蓄满了泪水,“瘦了……”
邻居们看见这一幕,有的忍不住掉眼泪,有的则是气愤地攥紧了拳头。
三把新锁,把人锁在连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
屋里两个人,只剩半瓶水了一包饼干。
这哪里是隔离,分明是让人等死!
几个中年男人转身冲出了单元门,扯着嗓子大喊道:“是真的!大家别在被这个人渣骗了!老洛夫妻俩被关在了杂物间里,足足上了三把锁!”
顿时,议论声四起。
“三把锁?这是把人当牲畜关着啊!”
“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大善人,没成想他竟然想拿咱们去喂丧尸!”
“可怜了老赵他们一家,五口人啊!我还以为他们是去了更安全的地方,没想到……”
“谁说不是呢,老陈家的女儿还怀着孕啊……我当时还觉得让孕妇先走,没曾想……”
“这种丧良心的败类,揍死他!”
楼枫玥走出3号楼单元门的时候,就看到邻居们一窝蜂地抄着家伙冲出来,一个劲地往孟博超身上招呼。
她没拦着,这些人心底的恐惧、愤怒,总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
但是他们很久没吃过饱饭了,所以打了十来分钟,便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楼枫玥朝李奕辰使了个眼色。
李奕辰明了地上前一步,开口道:“叔叔婶婶们,你们先回屋里歇息,收拾一下行李。我们已经联系了官方,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接你们去安全区。”
“楼上还有几只厉害的丧尸没处理,今晚都别出门,自己把门反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被欺骗的滋味不好受,这会儿已经有几个大婶红着眼,吸了吸鼻子。
“奕辰,咱们现在谁也不信,就信你和则言。你说咋办就咋办。”其中一个大婶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大家都回屋里待着,等明儿有证的人来接,咱们再走。”
人群一窝蜂地来,又一窝蜂地散了。
李奕辰看向楼枫玥,眼尾还有点红,“我先去找我爸妈。”
“嗯,他们在三楼,第三户。”
李奕辰冲上了楼梯。
楼枫玥扫了眼那堆烧得差不多的尸体,转身回到了关着洛临洋的那间杂物间。
洛则言坐在木桌旁边,手长腿长的大男人坐在小板凳上,显得有些勉强。
但他丝毫不在意,从登山包里翻出了两盒自热米饭,正在往里倒水加热。
“叔叔阿姨。”楼枫玥脱下脏兮兮的雨衣放在门口,走进去打了声招呼。
“诶,你好。”林秀兰唇边迅速勾起温和的笑意,姿态却显得有几分局促。
洛则言起身,主动介绍道:“她是我高一时的班长,楼枫玥。”
林秀兰讶异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细细打量着楼枫玥的眉眼:“我有印象,你是那个成绩特别好的、长得可可爱爱的女孩!”
楼枫玥微微颔首,没接这句夸赞。
得到了肯定答案,林秀兰从上自下地又将楼枫玥打量了一遍:“怎么瘦了这么多?别总想着减肥,还是得多吃点,身体健康最重要。”
“嗯。”楼枫玥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谢谢阿姨。”
随即她从兜里摸出一盒凝血膏,递给洛则言:“联系过方远了,明早榆林安全区会派车来接。”
“好,谢谢。”洛则言接过药膏,看她的眼神有点深,“你今晚睡哪儿?”
“车上。”楼枫玥将口罩往上扯了扯,扭头看向林秀兰和洛临洋,“不打扰你们团聚,我先出去了。”
楼枫玥转身往外走。
洛则言跟了两步,在门口停下来,看着她弯腰捡起那件脏兮兮的雨衣,搭在臂弯里,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尽头。
她的背影瘦削,脚步却稳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洛则言攥着那盒药膏,站了几秒,直到林秀兰在身后喊他:“则言,饭热好了。”
“来了。”
他转身回去,把自热米饭打开,递给爸妈。
然后在床边坐下,熟练地解开了父亲腿上缠着的纱布。
伤口挺深,受伤后没有消毒上药,加上这几天总是下雨,空气潮湿。
伤口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隐隐有脓水渗出。
洛则言皱了皱眉,蹲下来,从登山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和一个简易医疗包。
取出棉签,先将伤口周围的污垢清洗掉。
林秀兰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抹眼泪。
“有什么好哭的,都是小伤。”洛临洋满不在乎地说道,却还是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