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寒就蜷在这片浓黑之中,一袭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他从谢辞安被围的那一刻便到了此处,双手拢在袖中,袖底藏着两柄薄如蝉翼的飞刃,随时可以出手。
他是跟着谢辞安的踪迹一路摸过来的,原想着这女人今夜怕是在劫难逃,自己得挑个合适的时机出手,将她从重围里捞出来。
可他没想到,根本轮不到他出手。谢辞安武功太强,而且明显实战经验丰富,她一个人便把必死的局面生生杀出了一条生路。
待到谢辞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江尽寒才从暗处飘然而下,朝着谢辞安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追得并不费力。谢辞安虽然爆发力惊人,但身上伤势太重,一路留下的血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辨,像一串暗红色的路标。
江尽寒顺着血迹穿过两条横街、终于在河岸边的一棵老柳树下看见了她。
谢辞安倒在地上,身子蜷缩着,长剑还攥在右手中。
她后背的伤口仍在往外渗血,将身下的泥土洇湿了一大片。呼吸浅而急促,额角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嘴唇已经失了血色。
江尽寒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月光从柳枝的缝隙间漏下,碎银似地洒在她脸上。血污糊了大半张脸,额角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可即便如此,依然掩不住那张脸的轮廓,眉骨清秀,鼻梁挺直,下颌的弧线利落而柔美。
昏迷之中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里还在跟人搏命,嘴角却抿着一丝倔强的弧度,叫人心底莫名一软。